雪白羽翼轟然展開,帶起一陣勁風,他如同離弦之箭般瞬間躍下高樓,精準地張開雙臂,以自己的身軀牢牢護在了棠西下方的空中!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棠西依舊穩穩地站在圍欄上,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計謀得逞的笑意,正低頭看著他。
巨大的惱怒和一種被戲弄後的羞窘湧上心頭,他氣得聲音發顫:“你耍我?!”
他正要振翅飛回,卻沒想到,就在他上衝的瞬間,棠西足尖一點,竟主動朝著他跳了下來,精準地撲向他的懷抱!
“!”妄沉心臟狠狠一縮,所有怒火瞬間被驚慌取代,他手忙腳亂地調整姿勢,展開羽翼緩衝,穩穩地將那道纖細的身影接了個滿懷!
溫香軟玉撞入懷中,熟悉的觸感和重量讓他渾身一僵,幾乎是出於本能,雙臂猛地收緊,將那失而復得的珍寶緊緊箍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巨大的、失而復得的幸福感如同電流竄過四肢百骸,激得他羽翼上的絨毛都微微炸起,渾身難以自抑地輕輕顫抖。
但他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強壓下翻湧的心緒,迅速抱著她飛回頂樓,幾乎是落地的瞬間就想鬆開手,與她保持距離。
然而,棠西卻先他一步,伸手輕輕抓住了他一隻翅膀的翼角。
她的指尖溫熱,帶著安撫的意味,輕柔地撫摸著他潔白順滑的羽毛。
那觸感極好,如同撫摸最上等的絲綢,每一根羽毛都被他打理得一絲不苟,在晨光下流轉著珍珠般的光澤。
這久違的、帶著珍視意味的撫摸,如同最細微的電流,透過敏感的羽軸直抵妄沉的心臟。
他準備振翅高飛的動作瞬間停滯,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住,不由自主地落回地面,站在她面前。
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色厲內荏地質問,聲音卻比剛才沙啞了幾分: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棠西一邊愛不釋手地繼續撫摸那漂亮的羽毛,一邊抬起眼,看著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
“讓你回去做手術。”
那帶著明確喜愛意味的資訊素,毫不掩飾地透過翅膀接觸傳遞過來,讓妄沉心神劇震,幾乎無法思考。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做!”
“理由?”棠西好整以暇地問,似乎並不意外。
“這還用問?”妄沉幾乎要被她的平靜氣笑。
他猛地伸手指向一旁臉色複雜的祝江,“你看看他!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記起一切了,他不恨你了。可你呢?你原諒他了嗎?”
他越說越覺得忿忿不平,帶著一種幼稚的執拗:“現在我恨你,你也恨我,我們之間是公平的。可萬一等我做完手術,我不恨你了,你卻還在恨我。這太不公平了!”
祝江聽到這話,簡直氣結:“妄沉!天源陣的真相你已經清楚,禮下之術你也明白了!三百多年前雌主從未刻意折磨我們,這一切你心知肚明!事到如今,你還在恨什麼?”
妄沉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反駁:“我恨她恨我!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邏輯讓祝江一時語塞,竟找不到話來反駁。
棠西眼底卻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帶著點欣賞:“很清晰的邏輯,自洽。”
她略一沉吟,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語氣輕鬆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讓你親眼看看,做手術的好處。你現在聯絡一下白澈和承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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