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西的回答把祝江徹底整懵了。
就因為被拒絕告白,直接不想活了?!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來,他“啪”地一下關掉監測儀,伸手就要把棠西拉開:“別救了!這種人,讓他死算了!”
“不行!”棠西心慌得快要跳出來,聲音都在抖,“給我救!用盡一切辦法,必須救活!”
她一把掙開祝江,雙手再次按在流雲冰涼的心口,精純的生命力不要命似的灌進去。她得把那些失控的毒素一點點揪出來、絞殺掉,還得用生命力強行吊住他不斷潰散的生機。
這麼精細又拼命的操作,沒幾下就讓棠西臉色慘白,額頭冒出虛汗。
可流雲的生命體徵還在往下掉,像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她灌進去多少,就漏掉多少。
“不能死……求你了,不能死……”棠西真的怕了。怕下一秒,醒來的不再是流雲,而是那個冷酷的乾主。怕他會把她抓回去,怕他會殺光所有她在意的人——雲圖、伊蓮、棠黎、晏安、第一、五個獸夫,所有她認識的……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一定會抹掉她存在過的所有痕跡,把她重新關進暗無天日的地方,吸乾她的血,榨乾她的價值,用她在乎的一切逼她開啟體內那扇該死的門……
不行!絕對不行!
“醒過來啊!流雲——!”棠西嘶吼出聲,眼淚失控地往下砸,整個人都在發抖。那不僅僅是悲傷,更是一種瀕臨絕境的恐懼。
祝江被她這從未有過的、近乎崩潰的在乎和恐懼震住了。他咬咬牙,壓下心裡的複雜情緒,重新撲到操作檯前。十星級治療丹像不要錢似的塞進流雲嘴裡,用力量化開,可那點藥力如同石沉大海。
一分鐘後,祝江看著徹底變成一條直線的心跳監測,手垂了下來,聲音乾澀:“雌主……沒用了。他……已經……”
“有用的!一定有用的!”棠西眼前發黑,是力量消耗過度的徵兆,但她不肯停。她俯下身,手忙腳亂地把流雲冰冷的身體緊緊抱進懷裡,聲音嘶啞地在他耳邊不斷念叨:
“醒醒……我答應你,我都答應你!你贏了……你贏了行不行?”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和屈辱。被他算計到這一步,何止是失去自由,她連自己的心緒都完全被拿捏了。
“流雲,我娶你。我試著愛你。求求你,活過來,呆在我身邊……求你給我點反應……”
“我只答應你,不答應別人。如果你變了……如果你不再是流雲,我會恨你一輩子!”
“我們馬上就結婚,你醒來,立刻,馬上就去!”
“我認輸了……我妥協,我認命!你聽見沒有?!”
她把懷裡的人越抱越緊,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把他暖回來。可那具身體依舊在變冷,死寂一片。
棠西的心也跟著涼透了。極致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在她腦海裡瘋狂拉扯,緊繃的神經幾乎要斷裂。
就在這意識模糊的邊緣,一些遙遠而破碎的記憶,突然不受控制地湧了進來——
火光搖曳的大殿。一個瘦削蒼白的少年被人按著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
“陛下,這是鄰國進獻的……他叫孟章。”
少年伏地叩首,頭埋得很低。
她只是隨意瞥了一眼,沒什麼興趣,轉頭繼續和使臣談論邊境的衝突。
很多年後,她很喜歡的一個獸夫意外死了,她正傷心。孟章卻悄悄來到她面前,捧上了一大摞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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