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西察覺不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夜星抓住她的手腕,視線聚焦,看清了周圍完全陌生的環境。
記憶湧回,他瞳孔驟縮,眼底爆發出劇烈的痛苦。
他提著一口氣,憋了半天,卻忽然笑了出來。
“我剛才還以為……是我們剛結婚不久,你說要離開夜辰國,去平息戰爭。”他嘆了口氣,聲音有些啞,“原來都過去這麼久了。”
他伸手,摟住棠西的腰,把她輕輕提上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後放鬆地靠向床頭。“我還記得,那時候你送我回夜辰國,威風得不得了。”
他的眼神飄遠,陷入了回憶。
他本該死在桑榆山的,但他回去了。
儘管他提著那個荒淫伯爵的人頭想將功抵過,天權殿的武士還是將他層層圍住。
他接了秘密任務,殺了敵國皇室成員,他就不該活著回來。
他一路拼殺,只想在死前再見母親一面。可那時他只有三星的實力,太弱了。從天權殿主府門口往裡,只衝了不到五十米,身上就被捅了十幾刀,鮮血淋漓。
視線開始模糊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是棠西。
她甚至沒看周圍黑壓壓的死士,指尖一抬,幽藍色的業火轟然炸開,熱浪席捲!圍攻的死士瞬間被震飛,哀嚎一片。
她彎腰,一手扶住搖搖欲墜的他,另一隻手向前平推。洶湧的火龍咆哮而出,沿著漢白玉的臺階一路向上焚燒,直衝主殿!
她就這麼扶著他,踏著烈焰和灰燼,一步一步,走上了九十九級高階。
母親聽到動靜,從殿內疾步走出,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驟變。
棠西治好了他身上最致命的傷,讓他能勉強站直。
他將伯爵的頭顱獻上,撒了一個天大的謊:“母親,我並未去桑榆山。桑榆山發生的一切,我全然不知。這些時日,我一直在追蹤此獠。如今取其首級,特來……請賞。”
母親只瞥了那頭顱一眼,目光便死死釘在棠西身上。
這孩子學會撒謊保命了,在她看來,這是怯懦。但要不要殺……得先看看,他身邊這個人,到底什麼來路。
“您是?”母親開口,聲音冰冷。
棠西被她看得不自在,挑了挑眉:“夜霆說他來請賞,賞呢?”
“殺這伯爵,你也有份?”
“當然有。所以賞錢,分我一半不過分吧?”她站在月臺中央,周圍是虎視眈眈的數百死士,卻笑得輕鬆自在,彷彿在逛集市。
母親眼神沉了下去。她從棠西嘴裡問不出實話,重新看向夜星:“夜霆,你說。”
“她……是朋友。”夜星咬牙堅持。
“哈哈哈……”母親笑了,眼裡卻結滿冰霜,“都不肯說實話?那就不必說了。”
她後退兩步,猛地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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