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西心口狠狠一緊。
沒錯,他對“永恆”的執念,早已病入膏肓,這就是他最大的弱點。
她猜得沒錯。
她再次抬起手,金色的生命力如同縷縷被強行抽離的絲線,從她指尖開始逸散。
“你能攔我一時,攔不了一世。”她聲音冷靜下來,卻更顯決絕,“你不殺他,我就自己動手,直到成功,或者死。海皇……他可不介意我涅盤重生,再來一次。”
孟章握住她正在逸散生命力的手。
一股溫和卻磅礴無比的力量從他掌心傳來,將她外溢的生命力緩緩壓回體內,同時,將他自身浩瀚如海的生命力,源源不斷地、不容拒絕地渡入她的經脈。
隨著生命力流動,他本就驚人的容顏愈發顯得俊麗,語氣依舊維持著那令人心慌的溫和:
“殺海皇,確實不易。但殺夜星、承淵、祝江、白澈、妄沉……”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打斷了他未竟的話語。
棠西的鳳凰爪尖劃過他冷白的臉頰,留下幾道細長的血痕,血珠迅速滲出,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
孟章偏著頭,維持著那個姿勢片刻,臉上神色未動。那幾道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消失。
他慢慢轉回臉,目光重新落在她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發白的臉上,竟低低地、從喉間溢位一聲笑來:
“這兩年……肯為了我,忍著不去見他們任何一人……辛苦你了。”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那些人,忘了那些事了。”
棠西強行壓下喉間翻湧的血氣,聲音冰冷:“他們若死,這世上就再沒什麼能真正牽絆我、讓我有所顧忌。到時候我必然用盡一切手段涅盤。”
她主動朝他逼近了一寸,眼底燃著兩簇冰冷的火焰:“我很好奇——孟章,你為什麼這麼害怕我涅盤?我若帶著全新的、更強大的力量歸來,對你來說,不是更有利的棋子麼?”
孟章渡送生命力的力道驟然加重,幾乎讓她感到經脈脹痛。他抬起另一隻手,指背溫柔撫過她的臉頰:
“流雲……真是個錯誤的作品。竟讓你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又話鋒一轉:“但想用這個來威脅我?棠西,你太小看我的力量了。掌控一個人的生死,對我來說很容易。”
“你能掌控凡人的命運,卻掌控不了神的。”棠西反手扣住他撫在自己臉上的手腕,五指用力,深深陷進他的皮肉裡:
“你們最大的錯誤,就是自以為能生生世世控制我。”
孟章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海風穿過結界,帶來細微的嗚咽。良久,他忽然極輕、極低地嘆息一聲。
“是啊。”他說,語氣平靜得可怕,“所以這次,我換了個方式。”
他低下頭,唇瓣輕輕印在她手腕上——那裡,剛才被鳳凰爪劃開、又被海皇治癒的皮膚下,彷彿還殘留著無形的痛楚。
他的吻溫熱而輕柔,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意味,觸感清晰得讓她指尖微顫。
然後,他抬起眼。碧綠色的瞳孔倒映著她有些怔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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