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擁抱帶著久違的小心與渴求。
“我以後會做得更好。”他的聲音悶在她衣料間，有些模糊，卻異常堅定，“我會學著，真正把你的獸夫們當家人。處理事務時，也會……更多考慮些人的情懷。”
他頓了頓，抬起頭，碧綠的瞳孔裡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漾開一層薄薄的、真實的水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悲傷：
“雌主，我畢竟……在巔峰站了幾千年。習慣了俯視，習慣了衡量。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試著……柔軟下來。”
他握緊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那裡跳動得飛快。“你給我一點溫柔，我會加倍還給這個世界。未來幾十年的贖罪路，我加倍去走，拼盡全力，絕不讓你失望。”
棠西靜靜聽著，感知力無聲蔓延。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心底那片慣常的死寂冰原，此刻正被洶湧的暖流沖刷、瓦解。
他不再像那個遙不可及、情緒莫測的主宰，反而更像一個……會因為她的認可而心跳加速、會因為她的靠近而不知所措的普通人。
他曾經用盡手段，將她從神壇拉入凡塵。
如今，她竟也將他從孤絕的雲端，拉回了這充滿煙火氣的人間。
一些被漫長時光掩埋的、零碎而溫暖的相處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過。
棠西心裡那層包裹了許久的堅冰，似乎悄然裂開了一絲細縫。
他做得這樣好，拼盡所有，圖什麼呢？
成果給了世人，權柄還了天地。
他什麼實質的東西都沒留下。
除了……她的這點注視，這點認可。
都是為了她。
晏安今天才來過通訊，說重明藥的全球銷量已破十億，她的新法案即將推行。
而孟章自身的生命力，早已所剩無幾，幾乎跌至與夜星相近的水準。
既如此……她好像確實沒有理由，再將他徹底拒之門外了。
滋養或許沒愛，但有一點用，算一點用吧，這是每個雌主對獸夫的婚內職責。娶了，就要負責。她向來是個有責任感的人。
棠西推開他環抱的手臂，在他微愕的注視下，抬起一隻腳，不輕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孟章呼吸一滯，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要撞出胸腔。
震驚之後，是難以言喻的狂喜——她這是……接受了嗎？
棠西腳下微微用力，碾了碾他襯衫下結實緊繃的胸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故意為之的刁難與挑釁：“那讓我試試看，活了幾千年的孟章大人……在伺候雌主方面，到底有什麼了不得的本事。”
孟章碧綠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漾開一片深邃瀲灩的水光，無與倫比的激動從心臟炸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然而，僅僅一瞬之後，那洶湧的情緒便被他強行壓下，沉澱為眼底一片灼熱的幽暗。
他緩緩揚起嘴角，勾起一個極淡、卻足以顛倒眾生的笑，聲音低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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