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的精神,意志,甚至這具身體,都像是一件被徹底格式化的容器,所有權和使用權都清晰無誤地歸屬於她。
連他自己都無法真正掌控的那些本能反應,她卻可以輕易操控。
她想讓他腿軟,他絕站不穩;她想讓他情動,他便能瞬間丟盔棄甲。
她想讓他有什麼反應,他就會控制不住的現出什麼反應。
在她精準的情緒感知下,這一切的真實性無可辯駁——那不是演技,是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絕對臣服的規則。
這種全然的掌控感,如同最上癮的佳釀,讓人沉迷。
進而開發出無數遊戲,讓她玩得樂此不彼。
但棠西心底始終警醒:沉迷於掌控,本身就是危險的。
她不願意被人掌控,也拒絕掌控別人。
“你以前,”她靠在滾燙的溫泉池邊,皮膚被高溫蒸得泛紅,聲音慵懶,“是不是也用類似的方式,掌控著我?”
旁邊的孟章就沒那麼愜意了。他沒有呼叫生命力抵抗這遠超常人承受範圍的高溫,整個人皮膚通紅,額頭汗珠滾落,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水汽。
“那……不一樣……”他艱難地開口,聲音被熱氣蒸得發啞,“我那時候……只想掌控你能留在我的視線裡……就夠了……”
棠西目光柔柔地落在他狼狽又強忍的臉上,像是欣賞一幅有趣的畫面:“如果那時候,我愛上了別人呢?你也不管?”
“沒人敢覬覦乾主的雌主,”他喘了口氣,眼神有些失焦,“……給他們機會,他們也不中用。”
當然,他不可能給他們機會。但凡居心不良的,他都會讓他們消失。
他瞥了眼池邊的計時器,語氣帶上了明顯的哀求,“雌主……快半小時了……真要熟了……能上去了嗎?”
“覺得燙,你可以先走。”棠西幾乎可以確定這人沒說實話。若非這一世她已經完全可以反殺他,帶他一起死,孟章仍舊不可能把自由還給她。
更別說,容許她愛上別的獸夫。
孟章身體一僵,察覺到棠西臉色不對,他立刻朝她這邊挪了挪,重新在她身邊坐穩,任由滾燙的水流包裹。
他立刻換了個話題:“兩個月了。”
他側過身,手臂撐在池沿,支著腦袋看她,被熱氣燻得微紅的臉上漾開一個純粹滿足的笑:“你獨寵我,整整兩個月了。”
棠西挑眉:“不滿意?還是……他們幾個有意見?”
“都不是,”孟章搖搖頭,眼神有些恍惚,像沉浸在美夢裡,“他們那邊我都安撫得很好,但凡有難題,我都盡力解決了。他們答應給我們點時間獨處。我只是覺得……太美好了,像我曾經幻想的夢一樣。”
棠西有些不解:“就算很多記憶我不記得,你總該記得。我不是獨寵了你幾千年嗎?”
“那不一樣。”孟章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溫柔,他靠得更近些,用被溫泉烘得溫熱的臉頰,輕輕蹭了蹭她溼漉漉的鬢髮,“那時候,你是擁有強大力量的鳳凰,我是掌管凡間的乾主。而現在,你是個會衰老的普通人,我也是個生命力所剩無幾、會怕燙怕痛的普通人。我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僅僅是作為‘人’,彼此陪伴過。”
他低低地感嘆,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做個普通人,原來可以這麼幸福。”
棠西轉過頭,看著他,但不知道說什麼。
細算來,他一直在絞盡腦汁取悅她,她好像並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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