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交給你了,皮列格。”愛德華茲囑咐道,隨後搖曳著蛇尾向樓梯爬去,他只留給皮列格一個士兵來協助復原這裡的孽物成員碎片,剩下的戰鬥人員都跟隨他的“步伐”向上奔赴第二層。
皮列格應了一聲,在愛德華茲消失後,他卻沒有在意剩下的人做什麼,而是走向克雷頓,他站在狼人身前,猶豫而專注地盯著它。
奧斯馬爾則與皮列格相反,他從頭到尾沒有看其他人一眼,一爬起來就跌跌撞撞地衝進同族的斷肢堆中,撞翻了好幾顆還在眨眼的人頭。他伸出手試圖將那些碎塊拼起來,但他的手已經不支援他做這樣的工作了。
奧斯馬爾的兩隻手都已經光禿禿的了,最後一根手指就在剛才被消耗掉——為了讓愛德華茲一行人能夠快速穿行至地下。
兩隻沒有手指的手想要夾住任何肉塊碎片,都會很快因為血液的潤滑而掉落在地。
“幫我!幫我!”奧斯馬爾驚慌地看向皮列格,尖叫著喚回了他的精神。
當兩名幫手在拼接紅頭人的身體時,奧斯馬爾也還盯著那與自己相仿的容貌怔怔出神。他殺人,連培養多年的學生闊克也被犧牲。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來到仙境,然後見到這些人。
在露天祭祀場時,這些同族僵死的精神幾乎讓他崩潰了,但他們現在能動了,能說話了,而奧斯馬爾也要為自己多年來的努力求得一個答案。
他激動地看著這些沾血的臉。
多麼相像啊!或許這些紅頭人中就有他的直系祖先!
他幾乎已經可以想象到在許多個百年前,他眾多的同族坦然自若地行走在城市之中的光景,而不是像他一樣,因為異於人類的外貌在貧民窟裡也會遭到那些更醜陋的人的歧視和打擊。
他們一族在現世已經瀕臨滅絕,奧斯馬爾連自己的父母都不曾見到過,也根本無法得到長輩的庇護。
他成人後輾轉各地多年也只見到兩個垂垂老矣的同族,所謂的種族已經名存實亡,唯有仙境...愛德華茲曾經於夢中的勸誘是他能夠堅持多年的動力。
無論這些同族現在如何落魄,只要他們能夠團結在一起,他們仍能重建故鄉!
當第一個紅頭人的上身和頭顱重新連結在一起,奧斯馬爾再也忍受不了,他擠開其他人,跪坐在這具身體前開口詢問:“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的神到底去了哪裡?還有其他人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已經在奧斯馬爾的腦海裡思考了很久,但在真正說出口時還是磕磕絆絆。
他的問題並沒有得到解答。
這名剛剛復原的紅頭人冷漠地看著楚德·奧斯馬爾,和奧斯馬爾相同的獸瞳在火光下沒有轉動,專注而輕蔑。
如同面對摩瑞爾人和克雷頓時一樣,他拒絕對奧斯馬爾開口。
“我們是一樣的!我不是人類!你好好看看!”
這種眼神對奧斯馬爾而言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打擊,他開始懷疑對方是因為看不清自己的臉才做出這樣冷漠的反應,於是猛地站起來,將自己同樣多毛的粉色臉龐納入一邊士兵的火把之下。
那是粉紅色的,如同猴子的臉。
看到他的臉,紅頭人的視線微微下垂,放在奧斯馬爾的手上,同時身體也微微扭動起來。
這種變化是可喜的,奧斯馬爾的臉上已經浮現出驚喜的笑容。
然而紅頭人的下一句話直接將他打入冰窟。
“你是最卑賤的瀆神者,居然連最後的神恩也捨棄,自願成為他人的奴隸。你不配做我的同族。別靠近我,真是噁心!”紅頭人的語氣毫不掩飾自身赤裸裸的厭惡,他的目光中飽含惡意,作為邪眼的擁有者,奧斯馬爾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他想要他死。
而在他們周圍的地面,那些散落的紅頭人頭顱也不約而同地用同樣的眼神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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