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解釋讓克雷頓更疑惑了,於是莉迪亞只好繼續解釋。
“別誤會,沒有人想要殺她們,她們短命的原因來源於焦慮的心態。這些加入氏族的凡人女子即使能夠接受丈夫的秘密,也不能適應狼人氏族內的生活,她們聽不懂我們的語言,吃不慣我們的飲食,介入不了我們的話題,甚至宗教觀念也不一樣,長此以往就會憂慮成疾。”
“就像我的母親,我像任何一個子女那樣愛戴自己的父母,但我們之間畢竟存在障礙。”
“從我出生之後,她一直對我很有耐心,教導我走路、識字、說話,還有每晚的睡前故事。但在看到我第一次津津有味地進食生牛心臟的模樣後,她開始對我產生排斥的心理,這種恐懼日益增長,乃至嚴重危害到了她的健康。”
“她比其他的人類婦女都要堅強,但依然不能接受我這個從她兩腿之間鑽出來的孩子、一個她一直以來細心教導的女兒自然而然地成長為一個她無法理解的怪物。”
“所以我說不用在意她的態度,她對我們這個種族並不瞭解,也沒法發表自己的看法。”
這就是人的本性——天然畏懼自己不能理解的事物。
克雷頓為莉迪亞和她的母親感到惋惜,又不禁為自己感到擔憂。
他過去認識的親友難道就能完全接受他的變化嗎?
翠緹絲覺的自己已經看透了他;唐娜嘗試理解但並不能理解;喬·瑪尼將他當做一個有狼腦袋的了不起的野蠻人;大樹屋的朋友們和一些遠方的朋友不知道他的變化;諾里斯則......
一想到諾里斯,他忽然就有些安慰了。
總歸還有個朋友比他更慘,他至少還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都丟掉。
過了幾分鐘,小艇終於也漂到了北區,莉迪亞又向他展示了一個驚喜——在小艇的後備箱裡藏著一套林德的衣服,她父親的身材和克雷頓相仿,這樣克雷頓就不必在找回自己的行李前沒衣服穿。
在告別前,他和莉迪亞相約每年至少見兩次面,以一個其他狼人也不知道的本地地址作為幽會之地以及中轉站,接著順勢把自己原來想從孔里奧奈那裡知道的事也問了出來。
他的那兩個幫工並沒有被孔里奧奈的狼人們吃掉,他們的屍體各有去處,金傑被孔里奧奈們認為是個懦夫,於是把他丟進了公墓,因為金傑是個外地人,他們很輕易就能做遮掩。埃德加雖然沒有度過授血的儀式,但他的屍體已經蛻去人形,畸形的骸骨難以示人,被狼人們挪進家族墓地之中。
終於將這件事瞭解清楚,克雷頓才鬆了口氣。
這樣一來,他再沒有顧慮了。
...........
北區陣地,孔里奧奈和民兵的交鋒持續的第二分鐘。
佈置在建築內部和小巷口的電弧發生器很有效,有三頭狼人被高壓電流擊中,立刻失去對身體的控制,遭到電擊的皮毛表面冒起煙霧,龐然的身體翻滾著倒在民兵的面前,按照訓練,下一刻該有密集的槍火將它們籠罩,但狼人們的反應更快一步。
狼群同一時間哮吼起來。
共振的吼聲將近處的建築玻璃層層粉碎,而人耳也受到了同樣的打擊。
那些久經訓練的民兵被吼聲干擾,大腦一片空白,一些人甚至就此失去聽覺,用於操控他們的哨聲和號子徹底失去了作用。他們沒有能照常組成陣列叢集射擊,槍聲稀疏,雜亂無章,更多狼人頂到眼前,掩護受傷的狼人退回去。
被廣泛配備給民兵的霰彈還是起到了作用,霰彈比單一的步槍彈要好用的多,它可以立刻停止狼人的動作,細小的彈丸缺乏穿透力,會留在血肉中持續造成灼傷。
在民兵部隊折損十五人後,有六頭狼人被確定死亡。
聽起來戰果很可觀,但這不代表他們之後還能保持這個戰損比,殺死這六頭狼人的是士氣最高昂,子彈裝進槍膛的遠端部隊,當狼人靠近,進入近身搏鬥的環節,情況就會急轉直下。
孔里奧奈已經因為這傷亡而警覺起來,它們始終保持移動,不計傷亡地繼續向前碾壓,彷彿黑色的浪潮。
但有心人也注意到,在狼群的後方,始終有一些狼人並不參與戰鬥,它們會在戰線前推時趁機把受了重傷的同伴拖回去,在最前方猛攻的狼人就是它們的掩體,使士兵們不能朝這些傷員補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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