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什麼幻術,而是一塊材質和私人管道一致的薄陶板貼在那裡,克雷頓投擲的短矛穿過它就像穿過一層沙土。
這是一扇活動門,和管道一樣密佈表面的汙漬和糟糕的光照條件讓狼人沒能發現它。
克雷頓又撿起一根短矛,走上前撥開這個活動門,進入後面的空間。
甬道之後又是甬道,明明不久前才聽到矮人們說話的聲音,現在地下又變得寂靜無聲。黑暗逼仄的路段彷彿永遠走不完。
“現在幾點了?”朱利爾斯問,狼人掛著獵槍的漆黑後背像一堵牆,始終保持固定的距離,加強了他對幽暗空間的厭惡。
“七點半。”克雷頓的左手在口袋裡摸了摸,隨後掏出一個之前買的三明治向後遞去。
男巫沒法在這種地方用餐,但他還是收下了它:
“你還聽得到什麼聲音嗎?”
狼人停下腳步,歪過低下的頭,將一側耳朵對準上方,肉色的人耳拉長髮尖,長出黑毛。
區域性狼化,他現在已經很熟練了。
“有人在上方說話,但很模糊,他們......”克雷頓頓了頓,把耳朵立得更高:“有一些輕微的腳步聲...我不確定位置,這裡的雜音太多了。”
他們的行動更謹慎,在靠近腳步聲的過程中,又有一批食屍鬼襲擊了他們。
這些食屍鬼的數量比上一次少,他們很輕易解決了這些東西,但不同尋常的是,死去的怪物身上除了那些即將剝落的皮膚,還有些石頭做的小飾品,以及有著鮮豔顏色的綁帶。
某隻食屍鬼的皮膚上甚至還有宗教類的經文。
這下他們終於可以確定矮人們正在豢養這些野獸。
“我們被發現了嗎?”朱利爾斯垂下的手無意識地捏著三明治。
“不,如果我們被發現了,來找我們的食屍鬼的數量絕對不止這麼一點,它們應該只是定期巡邏。”
接下來的道路又變成了大段大段官方管道,為了做好銜接,矮人的私鑄管道也不得不匹配它們的尺寸,克雷頓的腰背得以重新舒展,但剛剛說出了輕視矮人組織能力的話後,他也沒有大步行走,而是越發謹慎,時不時停下來傾聽一番,並不因為矮人慣有的粗心大意而放棄警惕。
那些奇怪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矮人私鑄的管道材質是陶,防水性並不好,土壤中的水分會滲入管道,在內壁上形成液滴,在狼人的耳中,滴水聲此起彼伏,掩蓋了許多有價值的資訊。
他聽到的腳步聲顯示出的步距明顯和矮人不符,但是又足夠輕微,難以分辨是在這一層還是在上一層。
而且矮人的交談聲在他的偵測範圍內似乎一點兒也聽不到了。
朱利爾斯並不知道克雷頓的所思所想,他只知道狼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沒有主動開口,這是這個傢伙專注工作的表現。
大概在十分鐘之後,狼人在一處管道里停下,面向該是牆壁的部分,面容凝重。
朱利爾斯在他的背後開啟靈知——他的靈知其實沒有克雷頓和克蕾緹希婭猜想的那樣遠,真實距離還不到五碼,但因為其能夠感知溫度的特殊性,實際上一個活人站在十二碼遠的位置也能被他查探到。
隔著牆會削減他的靈知,但這裡又是一處偽裝的活動門。
薄陶板對付他的靈知就像對付水一樣無力。
此刻在克雷頓面前的薄壁之後,至少有兩個人分開站著,他們和克雷頓一樣,都站在那裡,但不像是一夥兒人,他們也許已經知曉了另外兩人的存在,正隔著管道感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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