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可能是個真正的神諭洞窟,您不擔心嗎?”
提出疑問的同時,錢寧的雙手老老實實地搭在膝蓋上,面對這位歷經數個世紀的長者,他依舊錶現得像個一無所知的學生。
“並不,從我來到薩沙市開始,直到現在,阿德萊德·拉克斯口中的那個神秘先知都沒有實際存在於這裡。”
歌羅莉婭將茶杯放在眼底晃了晃,盪漾的液麵反射出她欣賞的目光:“一般的人類德魯伊沒有能力探測到地底深處,這是因為地下缺乏陽光,植物難以生長。然而我掌握的自然力量遠超人類的極限,我並不需要向地下投放完整的植株,在我有意識地控制下,一棵無花果樹可以將根系垂直延伸至地下240米,藉此與地下水中的靈連結,瞭解它經過的空腔形狀,以及那些依賴地下水生存的地底活物。”
“如果有一個藏身於天然洞窟的生靈,我一定能夠發現它,但事實就是它不存在。”
錢寧恭敬地提問:“有沒有一種可能——它生存在人工製造的密閉空間,避開了您的探查?”
身軀萬化的林精微微偏過頭,落葉色的長髮擦過桌面。
“我知道你的顧慮,但你的思路是錯誤的。不存在不代表不能施加影響,我可也在指導胡契尼的工作。”
氤氳著自然之靈的環境,一具備用軀體,一場降神會——只需要這些東西,她的意識便能夠降臨在千里之外的胡契尼。
因為清楚知道這能力的原理,所以她並不覺得有其他存在就不能這麼做。
“這件事的關鍵其實在於儀式的媒介。我不認為這樣強大的生靈會把自己的信物或祝福交給這麼一些不特殊的傢伙——即使是出於找樂子的目的,矮人主動聯絡上祂的可能性更大。”
“但我想不通他們是怎樣做到的。”錢寧說。
“大概是利用了類似原界鯨胎盤那樣的東西。真實的媒介不存在於現世,而是藏在另一個維度。”
提起這樣不尋常的事,歌羅莉婭的態度依舊漫不經心,漫長的歲月拆毀了她的好奇心,如今能讓她感到回味的不再是強者的力量,而是那些能夠讓人從此變得特殊的選擇。
“我明白了。”錢寧站起身,他準備離開了。
“你沒有什麼稀奇的事要告訴我嗎?”歌羅莉婭叫住他。
這倒是很容易回答的問題。
錢寧又坐下:“朱利爾斯先生用自己的頭髮換走了【送子鸛的未成之卵】,聽說這是為了明天的決鬥而準備的。”
這倒是讓歌羅莉婭有些驚奇,她把玩著茶杯,溢位的液體觸碰到她的手,頃刻便被皮膚吸收:
“他預設我同意了嗎......算了,如果他死了,我會為他主持轉生的。”
送子鸛是臭名昭著的大杜鵑科怪物,和魔鬼梟一樣,它會用自己的孩子代替其他物種的孩子,欺騙這些父母將自己的孩子撫養長大。
然而彷彿是命運的補償,送子鸛未成形的壞卵反而可以充當護身符,保護胎兒的孕育。
這並不是什麼很重要的能力,無法與它的稀有匹配,但如果搭配上林精用以創造生靈的蘇生莢,便可以做到一次不會損失記憶的轉生。
歌羅莉婭因此可以判斷,朱利爾斯的確做好了“死”的準備。
“還有一件事。”錢寧說起幾天前報紙上的謠言:“加洛林·庫列斯爵士的手下公開聲稱您和狼人貝略存在不清白的關係。”
歌羅莉婭對這個訊息不太感興趣:“這種小事沒必要提,我不需要凡人的名望,大部分人也不知道我是誰。”
“他們今天中午決鬥,瓊拉德爵士也會去。”
林精的動作完全停滯了,她在思考,三秒後,她恢復正常狀態:“錢寧,你還是那副老毛病,有些話是不可以省略的,否則你想要表達的事就會存在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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