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堂的尖頂之上,徘徊的鳥群在白色石板上投下旋轉的陰影,外地的旅客坐在街道對面的公共長椅上觀賞眼前景色,他們神情恬靜,姿態放鬆,完全不知道薩沙市今天發生了什麼大事。
但聖職們知道,大主教知道。
教堂內,花窗下斑駁的光影中,老人佩戴著樸素銀戒的右手搭在佩替的肩膀上,手背皺褶生斑,而佩替雖然已經年過五十,他的面貌依然是個年青人,皮膚白皙緊緻。
當兩人站在一起,很難看出他們之間只相差了二十歲。
“你的情報至關重要,佩替兄弟。”
旁邊站著的另一位區主教也滿臉熱切。
“雖然沒能逮住那個仿冒神祇的骯髒魔鬼,但我們也成功阻止了之後的儀式。”
一直以來,佩替因為聖盃會的出身問題一直被隱形的規矩限制著職務的晉升,但現在,本地各教派會在某個高階聖職需要補位時都會為他鬆一鬆口風了。
因為佩替及時彙報訊息,還培養出一個忠誠的信徒為部隊引路,摩瑞爾人才沒來得及用儀式惹出來什麼亂子,這是最好的結果。
要是出了大麻煩,他們就不得不把騎士團請過來了。
只是聽到“騎士團”,人們就會感得可靠,但按規定,這些武裝修士的軍費要當地教會承擔。以薩沙市教會的財政情況,騎士團的到來可能比籌謀詭計的邪教徒更能讓它崩潰。
聖索洛特的主教堂失火十年都沒修好呢。
佩替當然也知道自己的貢獻,不過他對晉升沒有多少興趣,他更希望用它立刻換取一些幫助。
而且,這件事其實並沒有完結。
“聖阿爾文的摩瑞爾社群該怎麼處理?”
他顯得有些急躁,大主教對這樣的情緒能夠理解,那些追求事業的人在得到滿意的結果前都不會停下:“明天,那裡的矮人居民都會被遷走,兩個氏族分別安排在聖索洛特和聖貝妮德,從根源上杜絕他們重新與聖阿爾文地下區域接觸的可能。”
因為是臨時決定,住房會不夠。
不過這不是為了讓矮人感到舒適才制訂的決策,只要能將他們從聖阿爾文轉移走,塞進盒子裡也沒問題。
“現在已經進入了邪教審判程式吧?”佩替詢問道。
“並沒有,因為我們無法確定他們要與誰聯絡,也不清楚他們和那個存在的聯絡方式。可以將他們定性為邪教的證據不完全,這麼做可能被好事者抨擊為限制信仰自由。所以他們適用的罪名依舊是違規建築罪。”
說到這裡,連大主教也不禁感嘆這群矮人在地下的工程是如此浩大。
那不是一代兩代人就可以建成的,幾乎可以說是在下水道系統落成後就開始動工。
矮人們知道無從抵賴才交出了一部分圖紙,其餘都或真或假散落遺失了,但就現有的圖紙來看,聖阿爾文有三分之一的房子都可以判定成危房。
公開懲罰邪惡可以提高凝聚力和信心,但這種程度的邪惡只是公佈就足以讓薩沙市房價暴跌。
為了經濟,教會也不得不為摩瑞爾人隱瞞此事。
“為了不讓這樣的罪惡再發生,除了坤提市長,我還將地下的情況告知給了一部分值得信賴的議員,接下來市議會將立法禁止本地的矮人在非工作場合持有鏟子和鋤頭。”
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可以稱得上週全,但實際上還有很多漏洞。譬如矮人們的婚配不需要教堂,人口登記混亂,大鬍子的長相也相差無幾,導致難以檢測全部成員。
不過這是其他地區的教會也無法解決的“摩瑞爾傳統”,要薩沙市教會單獨解決這些難題就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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