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基裡曼費了很大功夫才沒讓自己跟著他發出這個聲音,第十三子略微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了手中被柔軟紙張所包裹的書籍,表情非常茫然。
過了好一會,他才扭頭看向他的兄弟:“這和伱跟安格朗對我描述的不一樣啊,康拉德”
他的兄弟卻沒理會他,暫時沒有。基裡曼知道原因,因此並不生氣。他轉動目光,和康拉德·科茲一樣將視線投向了那個正揹著手站在他們面前的巨人。
後者正對著一張淡藍色的星圖沉默不語,思考的模樣相當明顯。
“這應當只是一次懲戒或教訓。”卡里爾沉思著說。“帝皇沒有任何理由毀滅完美之城,但他還是這麼要求了。”
“如果換個角度來看,這件事倒相當有趣,充斥著一個失望的父親對不成器的兒子的警告。只可惜他沒親自前來,他讓其他兩個軍團代他處理這件事,嗯”
他沉吟了起來,而康拉德·科茲已經離開了他的座位。原體握緊雙拳走到了卡里爾身側,羅伯特·基裡曼略帶緊張地看著這一幕,不確定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
他和安格朗討論過康拉德·科茲,他們一致同意,雖然夜之主多數時候都是一個英明的君主,可是,那只是表象。
在夜之主的內心深處,仍然有一個名為午夜幽魂的影子。
“你終於回來了?”站定之後,康拉德·科茲輕柔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和語氣讓羅伯特·基裡曼愈發緊張了。基裡曼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希望場面不會弄得太難看。他不想再經歷一次諾斯特拉莫的停機坪那樣的事了。
“我從未離開過,康拉德。”卡里爾側過頭,語氣溫和地回答。
夜之主凝視了他一會,搖了搖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樣,你從未離開過。但是,只有你能分享的某種東西已經遠離了我們十八年之久,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這件事.”
“實際上,我現在仍然不確定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卡里爾·洛哈爾斯,還是僅僅披著他軀殼的一個幻影。”
卡里爾沉默了一會,而基裡曼已經開始正襟危坐了。如果他不是原體而只是個平民,他肯定已經開始流汗了。這種場面實在是折磨,基裡曼一向不擅長在這種場合中久待。
如果有必要,他有時候甚至會逃避來自尤頓·塔拉莎的某些情感表述。但他逃不了,於是接下來,他親眼看見了一切。
卡里爾·洛哈爾斯慢慢地張開了雙手。
“你要來自己確認一下嗎?”他問。
“別把今天的事告訴任何人,羅伯特。”夜之主貌似溫和地說,雙手緊握在一起,它們還在顫抖,像是蒼白完美的雕塑。“否則我就得做點不太好的事了。”
基裡曼將他的目光從自己兄弟的雙手上收了回來,問道:“你要做什麼?”
“我不知道,專程跑去告訴尤頓女士你在某次跳幫中遠離了自己的衛隊.又或者是告訴她,你覺得她應該退休了,為此大倒苦水好幾個小時。”
“.你不能這樣做。”羅伯特·基裡曼的目光驟然變得嚴肅了起來。“你不應該這樣做,康拉德。你這是一種背叛,如果你這麼做了,我會告訴所有人你是個背叛者。”
“我背叛誰了?”
“我。”
“我只是說了兩句話而已,這能算得上什麼背叛?”夜之主若無其事地仰起頭,鬆開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卡里爾,著重觀察了後者的臉,在確認那是張他熟悉的臉而不是面具以後,他方才將手放下。
“嘖你這套說辭是從福格瑞姆那兒學來的嗎?”奧特拉瑪之主微惱地抬起手,嚴肅地用手指戳了戳桌面。“別學他的胡攪蠻纏,康拉德。你不知道他是怎麼用這些話術折磨費魯斯的。”
“費魯斯明顯地樂在其中,我們中除了福根以外還有誰能叫他戈爾貢?”科茲咧開嘴笑了,蒼白的臉上有種近年來已經變得稀少的真正快樂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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