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爾能看到他心中的情緒,於是他選擇自己開口:“還記得我說的蹤跡嗎,安格爾·泰?”
“我記得。”懷言者抬頭看向那枚寶石。“所以,這就是蹤跡?”
“目前還不是。”卡里爾搖搖頭。“要找到埋下禍端之人絕非易事,他在你們的軍團中身居高位,且至少參與過完美之城的建設。但你們可曾在今天以前察覺到半點蹤跡?”
巴圖薩·納瑞克用仇恨與後怕兼具的語氣呢喃了一句:“一個影子.”
“是的,一個影子。”卡里爾贊同地看向他,那寶石仍在手中停留。
“可他不可能完全隱藏自己,也不可能完全隱去所有痕跡。那顆星星代表著眾多墮落之物,但只有一顆是決然不夠的,完美之城附近必定還有更多隱藏起來的星星存在。”
“可您當年——”安格爾·泰口乾舌燥地嚥下一口幾近於鮮血的唾液,拋去了敬稱。“——我的意思是,為什麼那個時候不將這些證據指出來呢?”
卡里爾似有憐憫地看著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隱士’再次發出了那種殘酷的笑聲,聲音與雷鳴極其相似。
“這不過只是一場考驗,而我們沒有透過它。就是這麼簡單,安格爾·泰。你所提出的希望對當時的事態根本於事無補。您說對嗎,大人?”
卡里爾沒有回應,赫摩特·拉克魯斯是一個極端的狂信徒,雖然他的話在某種程度上的確能被算作正確,可他不能同意。
他只是再度握緊右手,如玻璃開裂般的脆響一聲聲蔓延而出,在空氣中激盪。
一陣顫慄降臨於安格爾·泰的脊背,他扔開老牧師的話,開始專注地凝望起那隻緊握的手,心中情緒激盪,已經無法簡單地用‘希望’或‘絕望’來形容。
他遠勝於它們。
片刻之後,光芒四溢。有閃光的碎片從手指的縫隙中爆射而出,化作了無數顆熾熱的深紅流星悄然遠去。
卡里爾看向它們,緩慢地吐出了一個音節,聲音古樸,如萬古前的死者低語,下一秒,無論是牧師,巴圖薩,還是安格爾·泰,他們都察覺到了某種東西正在誕生。
伴隨著這樣的思緒,安格爾·泰看見了一陣突兀出現的薄霧。
它們瀰漫著,冰冷而寂靜地開始在他們腳下匯聚成型,看上去幾乎像是空氣正在凝結成冰,閃著光的薄霧順著天空中的深紅流星開始徑直向前延伸,如同受到了指引一般奇特。
五分鐘後,一條路線就這樣緩緩蔓延而出。完整,瑰麗,奇蹟。
馬卡多給的這些靈能法術的確好用。
看著這一幕,卡里爾對遠在銀河另一端的某人給出了自己的評價,以及建議。
你真該讓他抽空寫本書,我們這些老傢伙腦子裡裝著的知識至少有一部分可以流傳下去。
我可不老。那人說。我仍然算年輕。
馬卡多來說這句話還差不多。
那人輕笑一聲,靈能構築起的虛幻頻道中竟然響起了某種敲打之聲。
他過了一會才回答卡里爾的小小玩笑,聲音變得虛幻了一些,像是正在進行某種極其需要專注的工作而不得不分散注意力。
知識不同於尋常遺產,卡里爾。有些知識應當被隱埋,就算要流傳下去,也只能在少數人之間傳遞。至於你我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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