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嚶嚶！」
老人笑了一聲，溫和道：「傻孩子。」
啷噹一聲，老人站起身，剛挪動腳步，滋啦一聲，似乎是利爪劃破織物的聲音。
她聽到老人詫異，謹慎道：「可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倘若你這具軀體死去，你就要永遠困在紙紮裡，直到紙紮人完全降解。」
「你要知道，手工宣紙千年不腐。咱們用的紙是我親手做的，能存多少年，我心裡有數。你的這具軀體遲早會死去，到時候你就形同被困在人形監獄裡的魂魄，一困數千年，無人知曉，無人交流，這樣你也願意？」
「嚶！」
老人嘆了口氣。
「優優要是知道，會難過的，她怎麼忍心讓你受這樣的折磨。」他笑道，「再等等吧，老頭子我還活著呢，等我死的時候，你煉化我的魂魄，我一樣能保你們一世無憂。」
「嚶？」
「我們這一脈，承襲的是蠱雕遺脈，我們的先祖部落馴養蠱雕。」
「族內有一秘術，紙紮匠死後，魂魄能煉化成魂鳥，魂鳥與蠱雕一樣，善水性，食人大腦，可以附著到煉化者靈脈內，任其驅使。」
「待我死了，你將我煉化即可。」
不要……
爺爺！
潘宜優拼命想睜開眼，眼皮有千斤重，大腦昏昏沉沉，眼前光影潼潼，彷彿有無數燈火在眼前飄蕩，可她的意識卻逐漸墜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鼻腔裡灌入淡淡的青草香，她睜開眼，眼前是一片一人高的草叢，她一頭扎進去，幾乎被雜草淹沒。
潘宜優恍惚中發現，她穿著粉色的波點連衣裙，穿一雙塑膠涼鞋，手腳都小了一圈。
現在的她，可能只有三四歲。
草叢裡傳來嚶嚶嚶的哼唧聲，像是小貓咪。
她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熟悉，似乎在夢裡發生過。
她經常會夢到自己在一片草叢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拼命喊爺爺。
每一次都會在夢裡急哭，然後姐姐就會撥開草叢，出現在她面前，牽著她的手帶她回家。
「姐姐！」
她撥開草叢，沒有女孩清越的笑聲，也沒有女孩瘦高的身影，面前是一塊巖板，巖板下面藏著一個毛茸茸的頭顱。
小小的尖尖耳朵一搖一顫，圓溜溜的眼睛滿是委屈和驚恐。
她「呀」了一聲。
竟然是一隻小浣熊。
小浣熊的後腳被捕鼠器夾住了，骨頭漏在外面，它的尾巴壓在巖板下，掙脫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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