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止一次公開表達過對這位老朋友的欣賞:“斯托克馬總是能用真話勸誡我,即便有些話是我最不願聽的。”
坊間一直有傳聞說,1830年利奧波德拒絕希臘王位,1831年他接受比利時王位,其中都是斯托克馬的建議起到了決定性作用。而在利奧波德成為比利時國王后,斯托克馬也隨他一起啟程前往布魯塞爾,並長期擔任國王秘書。
粗看下來,斯托克馬彷彿就是另一個版本的約翰·康羅伊,他們倆一個控制著利奧波德,另一個則控制著肯特公爵夫人,就好象薩克森-科堡-薩爾費爾德家族的人總是很好被控制一樣。
但實際上,不論是才學見地還是舉止修養,斯托克馬都比康羅伊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而且他在利奧波德國王的面前總是以朋友和忠臣的形象出現。
並且,斯托克馬在倫敦社交圈子裡的風評也比康羅伊好上不止一星半點,不論是保守黨的羅伯特·皮爾爵士還是輝格黨的墨爾本子爵都對斯托克馬評價很高,認為他是一個真正的紳士。
利奧波德在這種時候,把斯托克馬派來了倫敦,指定他成為肯特公爵夫人的家庭顧問,究其原因,倒是不難理解。
無非就是前陣子利奧波德訪英後,發現姐姐在許多事務的處理上並不妥當,而且她對待康羅伊的態度也越來越縱容,所以這位比利時國王為了確保萬事妥當,為了限制康羅伊越來越大的控制力,與此同時,也是為了對侄女維多利亞施加來自比利時的影響,不得不派出了他最信任的朋友坐鎮肯辛頓宮。
當然,從利奧波德的角度考慮,他這麼做無可厚非。
但問題在於,利奧波德的這個神來一手,可把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給坑慘了。
他精心設計的許多計劃一下子就被打亂了,所有的方案都需要重新佈置。
康羅伊固然是要被打倒的,但是在斯托克馬到來後,直接把康羅伊踩進泥裡究竟是對他有利還是不利,亞瑟有點犯迷糊。
他在這兒吭哧癟肚的忙活了半天,最後總不能讓別人摘了桃子吧?
亞瑟爵士可不是那種只顧矇眼轉圈,完全不計較個人得失的人物。
肯辛頓花園裡的白玫瑰開得正盛,花架間有風穿過,然而這陣香風吹在亞瑟的臉上,卻總讓他感覺象是有人在抽他巴掌似的。
亞瑟依舊坐在原處,手杖橫在膝上,神色平靜,表面看似在發呆,實則每一道腳步聲都清淅的落在他的耳朵裡。
他聽見花園的玻璃門輕輕一響,然後,如他預想,那道不急不緩的皮靴聲踏進了碎石小徑。
亞瑟抬起頭來,果然,站在園圃前的正是那位傳說中的男爵斯托克馬。
《斯托克馬男爵肖象》德意志畫家弗朗茨·克薩弗·溫特哈爾特繪於1847年,現藏於溫莎城堡
亞瑟的表情看起來同樣意外,他站起身微微鞠躬:“早安,閣下。”
“我剛從公爵夫人那裡出來,她提到您在花園中等侯。”斯托克馬輕輕點頭道:“我便斗膽來打擾幾分鐘。畢竟,我們終究是要面對面的。”
亞瑟笑了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利奧波德陛下好象說過,您是他最信賴的朋友。”
“我更願被稱為‘他的前醫生’。”斯托克馬語調不變:“我瞭解骨折、感染、心臟衰竭如果不是陛下需要的話,我其實更願意回科堡開一家小診所。”
語罷,斯托克馬低頭抖了抖袖口的灰塵,然後緩緩坐在亞瑟旁邊的長椅上:“我聽說,您剛剛拿下了比利時的鐵路電報專營權?”
亞瑟輕輕點了下頭,他笑著應道:“閣下的訊息倒是靈通,這事情好象才定下來沒多久。”
“算不上靈通,畢竟報紙上都已經鋪的全都是了。”斯托克馬開口道:“如果布魯塞爾那邊進度快的話,估計明年春天就能正式批准開工了。”
斯托克馬的目光並未落在花朵上,而是靜靜地打量著亞瑟:“說起來,我還沒來得及向您當面致謝。”
“致謝?”
“沒錯。”斯托克馬微微一笑:“陛下上次訪英歸國後,對您評價很高,他說,如今比利時在倫敦的朋友不算特別多,但您肯定是算一個的。您是比利時的朋友,我自然是要感謝您的。況且,我記得,您好象在比利時獨立的倫敦會議上,也是出了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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