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顛之影》第1154章 多收了三五斗(2)

作者:趨時·1個月前

不知道是不是大夥兒還沉浸在霍爾貝里故去的悲傷中,庫珀那充滿激情的演講,就好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雖然確實激起了波瀾,但卻沒有化作洶湧的浪潮。

這種詭異的寂靜,反倒讓海耶斯感到更加疑惑。

「爵士,這————」

「很奇怪,是嗎?」亞瑟側臉看了他一眼:「沒什麼好奇怪的。塞繆爾。霍爾貝里死了,現在活著的是托馬斯。庫珀。那些真正的危險,現在都留在謝菲爾德,而不是在阿特克利夫。向謝菲爾德的暴力派致敬,感謝康納利先生,現在一切事態穩定可控。」

「康納利?」海耶斯忽然想起了謝菲爾德城中正在發生什麼:「爵士,您的意思是?」

「相較於內務部熟視無睹的管理方式,我更傾向於提前引爆。」亞瑟看到道義派的奧布萊恩正在墓園講臺前準備登臺,於是撥轉馬頭,衝著騎警隊揮手示意收隊道:「暴亂並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只要你能控制住它的規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如果政府對情況牢固掌控,那放任一次起義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為這基本等於定向排毒。」

海耶斯聽到這裡,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個詞聽起來實在不像是一名警務官員會使用的表達。

他催動馬兒跟上亞瑟道:「請您賜教。」

「戴斯蒙德,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

「過去幾年裡,政府一直在做什麼?」

「監視憲章協會,逮捕激進分子,搜查他們的會議地點————」

「沒錯。」亞瑟點了點頭:「但結果呢?」

海耶斯沉默了,這倒不是他不知道問題的答案,而是以他的級別,還不足以支援他批評內務部的決策者。

「在這個問題上,很多人都犯了一個錯誤。聲音消失了,不代表問題消失。與之相反的,如果一個組織長期處於地下狀態,政府就很難判斷它究竟有多少人,誰是真正的領導者,誰是它的堅定追隨者,誰又只是喊喊口號的假憲章。」

海耶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亞瑟繼續說道:「所以說,有時候,讓他們走到陽光下面,反而更容易處理。給他們一個機會,讓真正危險的暴力派暴露,再用他們對溫和派和中間派進行震懾,最後加以安撫,於是事態就可以得到緩和了。」

作為一名警察,海耶斯當然能夠理解亞瑟的邏輯。

事實上,這套邏輯並不複雜。

把隱藏在地下的敵人逼到陽光之下,讓他們自行暴露,再挑起內部矛盾自行分裂,然後再根據不同物件採取不同手段,這幾乎是所有情報機關和治安部門都會考慮的問題,蘇格蘭場對這套東西更是玩得駕輕就熟。

但問題在於————

海耶斯忍不住問道:「爵士,如果溫和派和中間派,也走向暴力派呢?畢竟您也知道,人是會變的。」

「你說的沒錯,確實有這種可能。」亞瑟應道:「但是,戴斯蒙德,那不是你我該考慮的問題。如果溫和派和中間派走向暴力派,你得去找議會。找財政部和貿易委員會要理由。為什麼工人失業?為什麼工資下降?為什麼物價上漲?為什麼越來越多的人認為這個國家的制度無法代表他們?這些,都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作為內務系統的官員,你要考慮的只能是如何給他們擦屁股。」

「可是————」

海耶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何嘗又不知道警務部門就是那些「兄弟部門」的夜壺,明明是他們惹出來的事,可到了最後,「劊子手」的罵名卻要扣在警察的腦袋上。

海耶斯搖了搖頭,輕聲抱怨道:「昨天是曼徹斯特,今天是謝菲爾德,明天又可能是約克————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亞瑟單手攥著馬韁,側頭瞥了海耶斯一眼:「戴斯蒙德,你這是在抱怨政府嗎?」

「沒有,當然沒有。」海耶斯渾身一激靈道:「爵士,至少問題沒出在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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