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起身離開調解室,皮鞋踏在地面的聲響規律而冷漠,沒有半分停留的意味。
溫穗本想拒絕,話湧到喉間又咽了回去。
如果陸知彥鐵了心插手,憑他和許鳴則的關係肯定會出手擺平。
到時候她別說起訴許鳴則,恐怕連最基本的賠償都拿不到。
她深吸口氣,神色自若起身。
玻璃門在身後合上的剎那,走廊聲控燈應聲而亮,把兩人影子拉得細長交疊,卻又涇渭分明。
“別再追究許鳴則。”陸知彥側過身,冷白燈光勾勒出他下頜利落線條,“我可以跟許家談,讓許家給你賠償。”
“你覺得不滿意,我再個人補一份。”
他語調情緒難辨,像是和她談一樁極其普通的生意。
溫穗忽然想到,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對自己說這麼長的話。
每一個字都裹著冰冷的權衡,為了他的朋友,勸她在法律與公道面前委曲求全。
她嘴角抿了抿,沉默著。
早該習慣他這副權衡利弊的態度,心臟也已經從密密麻麻的鈍痛後,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感受不到任何難過和失望。
“你能給什麼?”
她聽見自己聲音也冷得平靜。
陸知彥終於轉過身,眸光在她昳麗眉眼短暫停留,言簡意賅道:“棠山莊園轉你名下。”
那座莊園雖是婚房,但房產證上一直歸陸知彥所有。
而按照如今市價,這座莊園最少能賣十位數。
“陸氏和許家的合作專案,分你一部分。”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新公司缺資源,這些正合適。”
溫穗抬眸望去。
燈光墜入他漆黑的鳳眸,卻融不化眼底的涼薄。
她知道,無論是莊園還是專案,都是他算準她無法拒絕的籌碼。
創業初期的SR科技,除了AI擬真專案,市場拓展舉步維艱,資金和資源的匱乏像無形枷鎖扼住咽喉。
“不夠,”她搖了搖頭,輕聲道:“我要一半。”
陸知彥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轉瞬又恢復漠然,頷首道:“可以。”
沒有多餘廢話。
溫穗就覺得,他恐怕早已做好自己會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為了許鳴則,真大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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