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迎向那道已經近在咫尺的黑色水箭。
他沒有再出拳,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那道足以摧毀一座小山的黑色水箭,在距離他掌心還有一尺的地方,驟然停下。
然後,在黑涯和赤牙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道水箭最前端的黑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轉化成一種溫和中性的灰色能量,最終消散於無形。
他沒有毀滅它。
他馴服了它。
遠處的鱷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感受到了,從銀虎身上,傳來了本能畏懼的生命律動。
那不是神恩,也不是魔化。
那是一種凌駕於二者之上的,全新的存在。
就在鱷王為之震懾,戰場陷入詭異寂靜的瞬間,一股比鱷王爆發時更加龐大古老邪異的黑暗意志,如同無形的潮水,猛地從沼澤最深處的地底裂縫中席捲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區域。
剛剛被銀虎震懾的鱷王,在接觸到這股意志的瞬間,眼中的恐懼瞬間被無盡的瘋狂所取代,它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咆哮,再次衝了上來。
那股來自地底裂縫的古老意志,就像是一劑最猛烈的毒藥,注入了鱷王本就瘋狂的靈魂。
它的理智被瞬間剝奪,只剩下最純粹的殺戮與毀滅本能。
龐大的身軀攜帶著整個沼澤的黑暗能量,化作一道無法阻擋的黑色洪流,誓要將眼前那個掌握了異種力量的同類徹底碾碎。
面對這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力量,黑涯與赤牙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們能感覺到,銀虎的氣息在那一瞬間也變得極度不穩定,彷彿在狂風駭浪中隨時都會傾覆的小船。
完了。
這個念頭,同時在兩人心中升起。
銀虎確實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
那股外來的古老意志,像一個無孔不入的魔鬼,順著能量的連線,瘋狂地侵入他的精神世界。
“屈服吧,接納真正的偉大,拋棄那些無謂的枷鎖,你將成為新的神。”
宏大而冰冷的聲音,直接在他的靈魂中迴響,誘惑著他放棄抵抗,與這片天地間最原始的黑暗融為一體。
他體內的魔神之種,在這股意志的召喚下,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幾乎要掙脫他靈魂的束縛。
他眼中的金色光芒開始黯淡,漆黑的瞳孔不斷放大,理智的堤壩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股被他融入黑暗能量核心的金色暖流,那股源自他血脈至親的力量,陡然一震。
它沒有去對抗那股宏大的意志,而是化為了一幅幅清晰無比的畫面,在他即將被黑暗吞噬的腦海中,強制性地鋪展開來。
畫面裡,是一個小小的、粉雕玉琢的女娃,正笨拙地追著一隻彩蝶,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拍拍小手上的泥土,繼續咯咯地笑著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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