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斷喝,如同定海神針,暫時穩住了即將崩潰的場面。
他強忍著腦中陣陣襲來的昏沉感,目光掃過那名幾乎癱軟在地的熊族戰士:“那個使者在昏迷前,還說了什麼?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那名熊族戰士是負責接待獅族使者的,他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說,他們獅族完了。從北境的雪山開始,一種灰色的‘枯萎’正在吞噬一切。先是植物,然後是動物,最後是他們獸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顯然是回憶起了使者描述時的絕望。
“大部分族人,現在都像城裡的人一樣,整天躺著,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不想吃。不,比我們更嚴重,他們就像沒有靈魂的軀殼,叫他們也不應,推他們也不動,就那麼睜著眼睛,等著自己慢慢變灰、變幹……”
“他們的獅王呢?”虎峰追問。
“獅王使者說,獅王是最後一個倒下的。他現在還坐在王座上,但是已經不認識任何人,也不說一句話,只是日夜不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好像在看自己的生命是如何從指縫裡流走的。”
這番話讓廳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獅王,那是與虎峰齊名的、曾經叱吒風雲的一方霸主,如今竟落得如此悽慘的境地。
“他還說,”熊族戰士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樂清,帶著一絲奇異的敬畏和希冀,“他說,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來萬獸城,向守護神求救。”
“守護神?”
虎嘯皺起了眉,脫口而出,“萬獸城哪來的守護神?”
熊族戰士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目光始終鎖定在樂清身上:“我不知道,但使者拼盡最後一口氣,說的就是這三個字。他說能讓枯萎的大地降下甘霖,能讓萬物復甦的,只有萬獸城的守護神。他求您救救他們。”
最後一句話,他是對著樂清說的。
剎那間,議事廳內所有人的目光,或驚疑,或審視,或茫然,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樂清身上。
被這幾十道沉重的目光注視著,樂清只覺得肩上陡然壓下了一座無形的大山。
守護神?這個名號讓她感到一陣荒謬,隨即而來的卻是沉甸甸的責任。
她知道,獅族使者所指的,一定是當初她用系統能力降下大雨、緩解旱情的事。那場被萬獸城居民視為神蹟的雨,竟成了遙遠北境獅族的救命稻草。
“荒唐!”
虎嘯第一個站了出來,他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凝重的寂靜,“獅族與我們虎族向來不睦,邊境摩擦從未斷過。如今他們大難臨頭,憑什麼要我們去救?我們自己的族人還都病懨懨的,哪有餘力去管別人的死活!”
他的話立刻得到了一些小部族首領的附和。
“虎嘯首領說得對!我們連自己都快顧不上了!”
“是啊,那地方一聽就邪門得很,派誰去不是送死嗎?”
“獅族人向來傲慢,誰知道這是不是他們的苦肉計,想把我們也拖下水!”
議事廳裡頓時嘈雜起來,恐懼讓這些首領們變得自私而短視,他們只想關起門來,祈禱災難不要降臨到自己頭上。
“一群蠢貨!”
出乎意料,呵斥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失憶的虎峰。
他緩緩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刀,一一掃過那些叫嚷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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