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這才是最殘忍的。
連一塊骨頭都留不下。
“熊大壯的家人,由我親自告知。”
銀虎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他握著骨刃的手,指節已然泛白,“現在,所有人聽令!”
所有戰士,包括狼族首領,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取出所有繩索,三人一組,互相系在腰間。鷹族負責高空偵查,不要降低高度。我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是陷阱。”
銀虎的命令清晰而冷酷,“從現在起,這裡沒有種族之分,只有遠征隊。誰敢再擅自行動,別怪我手裡的刀不認人。”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股來自最強戰士的威壓,讓因同伴慘死而躁動不安的氣氛,重新被強行壓制下來。
沒有人再說話,隊伍在沉默中迅速執行命令。
繩索將一個個獨立的個體連線在一起,也彷彿將他們懸於一線的命運捆綁在了一起。
樂清和銀虎,還有狼族首領被系在了一組。
狼族首領看了看腰間的繩子,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銀虎,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什麼也沒說。
隊伍重新開始前進,速度比之前更慢,氣氛也比之前更凝重百倍。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與死神博弈。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詭異樹冠過濾得支離破碎,在沼澤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片被遺忘的溼地,才剛剛對他們露出獠牙。
熊大壯的死,像一根冰冷的刺,扎進了遠征隊的骨頭裡。
隊伍的氣氛從緊張變成了死寂,每個人都像一具被繩索牽引的木偶,機械地邁著步子,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的肌肉瞬間繃緊。
空氣中的腐臭味愈發濃郁,甚至蓋過了泥土的腥氣。
這裡的植物長得過分好了,好到令人心生寒意。
一株藤蔓的葉片,大得能當盾牌用,葉脈上卻鼓動著青紫色的筋絡,彷彿活物的血管。
路邊一叢不起眼的蘑菇,傘蓋上竟睜著數十隻眨動的小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路過的隊伍。
“我怎麼覺得這些花花草草都在看我們?”一個狼族戰士喉嚨發乾,小聲對同伴說。
他旁邊的同伴沒敢接話,只是把腰間的繩索又拽了拽,確保自己和另外兩人綁得夠緊。
這種物理上的連線,成了他們唯一的心理安慰。
樂清走在銀虎和狼族首領中間,那根繩子將三個原本立場各異的人拴在了一起。
她沒有去看那些詭異的植物,她的注意力,在更深層的地方。
這片溼地,太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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