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溫馨沒能持續太久。
地面傳來震動。起初只是輕微的顫抖,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遠處行走,每一步都踏在眾人的心跳節拍上。帳篷內的塵土簌簌落下,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
銀虎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金色的瞳孔收縮成針芒狀。他翻身下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扯過旁邊的獸皮裙圍在腰間。傷口崩裂滲出的血珠被他無視,他抓起靠在帳篷角的骨刀,渾身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待在這裡。”
這四個字還沒落地,他已經衝出了帳篷。
樂清沒有聽話。她迅速整理好衣物,抓起隨身攜帶的急救包跟了出去。作為急救醫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這種時刻引發如此動靜的,絕不是普通的野獸遷徙。
帳篷外,原本正在重建家園的虎族人亂作一團。孩子們的哭聲、雌性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虎嘯正在大聲指揮戰士們結陣,但他年輕的臉上也寫滿了驚恐。
順著所有人的目光看去,樂清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遠處的山巒背後,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升起。它遮蔽了太陽,投下的陰影將半個營地籠罩在黑暗中。那不是血肉構成的生物,而是一座移動的金屬堡壘。它的外殼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澤,無數根粗大的管線如同血管般纏繞在它的軀幹上,每一次移動,關節處都會噴射出白色的蒸汽。
這就是雪長老最後的底牌?這就是所謂的“神罰”?
“滅世獸……”人群中有人絕望地呢喃。
那巨獸發出一聲轟鳴,不像野獸的咆哮,更像是金屬摩擦的尖嘯,刺得人耳膜生疼。它抬起一隻足以踏平整個營地的巨足,朝著這邊邁進。
銀虎化作一頭巨大的銀色猛虎,身形暴漲。但在那金屬巨獸面前,即便是身為最強戰士的他,也渺小得像一隻家貓。他仰天長嘯,聲音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死戰到底的決絕。
他衝了上去。
銀虎的身影化作一道銀色閃電,靈活地避開巨獸踩下的重擊。地面崩裂,碎石飛濺,氣浪掀翻了周圍的帳篷。銀虎藉著反衝力躍上巨獸的膝蓋,利爪狠狠揮下。
火星四濺。
那足以切金斷玉的利爪,竟然只在金屬外殼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痕。
樂清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幕。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醫生面對疑難雜症時的絕對理智。她的目光在巨獸身上快速遊走,系統介面在她視網膜上展開,大量的資料流瀑布般刷過。
這就不是生物。
或者說,這是生物與機械的畸形結合體。
她在巨獸的胸口位置看到了一團詭異的紅光。那裡有一層半透明的晶體護罩,護罩下,無數根管線匯聚於此,像是在供養著一顆跳動的心臟。
每一次紅光閃爍,巨獸的動作就會變得更加狂暴。
“弱點在胸口!”樂清大喊,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顯得單薄。
但銀虎聽到了。正在巨獸腿部遊走的銀色猛虎身形一頓,隨即改變方向,踩著巨獸粗糙的外殼,向著胸口攀爬。
巨獸似乎察覺到了威脅。它身上那些看似裝飾的管線突然活了過來,化作數十條黑色的觸手,鋪天蓋地地向銀虎抽去。
“啪!”
一聲脆響,銀虎被一條觸手掃中,龐大的身軀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廢墟中。
“銀虎!”樂清心臟猛地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