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封山後的第三日，部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厚重的積雪壓彎了紅松的枝頭，偶爾傳來一聲脆響，那是樹枝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樂清坐在帳篷深處，面前是一堆燃燒正旺的無煙碳，這是她上個月改良窯爐後燒製出的第一批成品。火光映在她臉上，卻驅不散她眉宇間那層薄薄的陰霾。
她手裡把玩著一塊黑色的金屬殘片，那是之前大戰中從遺蹟裡帶出來的。指腹摩挲過冰冷的表面，她的視線卻虛焦在空氣中那個只有她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屏上。
【當前積分餘額：1200。】
【宿主，檢測到環境溫度過低，建議兌換“恆溫力場發生器”，僅需1000積分。】
系統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但樂清卻聽出了一絲急切。這幾天，它推銷商品的頻率高得離譜。
“不需要。”樂清聲音淡淡的，拿起手邊的陶杯喝了一口熱水，“恆溫力場太耗能，而且這種高科技出現在部落裡，沒法解釋。”
【為了宿主的健康，系統可以提供隱形模式。】
“我說，不需要。”樂清放下杯子，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向後靠在鋪著厚厚獸皮的椅背上，眼神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個看不見的對手。
“系統，我要兌換一整套‘深海藍鑽’首飾，要那種在黑暗中能自動發光的，還得附帶防塵塗層。”
這個要求荒謬至極。在這個連飯都還要靠打獵和採集的獸人世界，一套高科技合成的珠寶除了好看一無是處，而且按照以往的定價規則，這種純裝飾性的奢侈品通常是天價。
空氣安靜了兩秒。
【正在檢索……檢索完成。‘深海之淚’限定套裝，原價積分。鑑於宿主近期表現優異，觸發隱藏折扣，現價……1000積分。是否兌換？】
樂清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五萬積分的東西，直接打折到一千？這不僅僅是跳樓價，這簡直是在跪著求她花掉手裡的積分。
“兌換。”她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光芒微閃，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憑空出現在桌面上。開啟蓋子，裡面躺著一串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項鍊，光芒奢靡而虛幻，與這個充滿原始氣息的帳篷格格不入。
樂清盯著那串項鍊，背脊上竄起一股涼意。
以前她哪怕想兌換一包抗生素，系統都會跟她斤斤計較，甚至釋出一系列苛刻的任務。而現在，它就像是一個為了討好主人而不惜一切代價的奴僕。
這種過分的溫順，只能說明一件事——它在害怕。或者說，它在急於掩蓋什麼。
帳篷的厚簾子被掀開，一股夾雜著雪粒的寒風灌了進來，隨即又被高大的身軀擋住。
銀虎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他剛從巡邏線上下來，髮梢上還掛著未融化的雪晶。看到樂清坐在桌前發呆，他隨手將還在滴水的骨刀插回腰間的獸皮鞘裡，大步走過來。
“怎麼不穿那件熊皮？”他皺了皺眉，伸手去探她的手背。
他的手掌寬大粗糙，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繭子，卻熱得燙人。
樂清反手握住他的手，那種真實的觸感讓她心裡的不安稍稍落地。她把桌上的絲絨盒子推到一邊：“在想事情。”
銀虎瞥了一眼那個發光的盒子，並沒有多問。在他眼裡，樂清總是能弄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只是彎下腰，用額頭抵了抵她的額頭：“別想太多。外面的防禦牆我又加固了一層，就算是那東西再來，也沒那麼容易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