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遷開始發難了。
“這些日子,臣在禮部行走,看了不少往年的卷宗跟典籍,發現禮部所有記錄都非常詳細。”
吳廣義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韓遷笑著道:“包括修葺貢院賬冊的詳細記錄,裡面每一個用料,都是用的最好的,且每年都會更換。”
吳廣義的冷汗已經下來了。
“陛下,韓駙馬說的對,之前是老臣想差了,老臣想說的是,韓駙馬是武將出身,幹活自然粗手粗腳的,再好的材料,弄壞了也屬於正常。”
韓遷冷:“剛才吳尚書還說臣看輕文人,現在又說臣粗手粗腳,擺明了是他看不起武將,還請陛下明察。”
燕無恙剛要開口,韓遷又道:“禮部記載,貢院的房梁,用的是最好的松木跟楠木,其中房梁更是用的價值千金的金絲楠木。”
“記載中,還有用來防蛀的清油跟木漆,但是真實的情況卻是,貢院正殿所有的木材,全都是廉價的榆木,且,並未塗抹防蛀材料。”
“恰巧臣在鄉間長大,鄉間的百姓用不起好木頭做房梁,多用的是榆木跟楊木,這種木頭,就算是用上十幾二十年,最多就是變形,而不是摔在地上就會粉碎。”
“且貢院碎木上,早已經被蛀空了,卻不見蛀蟲,可見採買木頭的時候,買的就是壞木頭。修葺貢院用的人都是能弄翹腳,他們不可能看不出用的是爛木頭壞木頭,除非他們採買的就是這樣的爛木頭。
“但是戶部記載的卻是,五十年生老松木,一棵高達兩百兩的天價,金絲楠木更是寫到五千兩採購價。”
“臣讓人把貢院所有木材全都檢查了一遍,壓根就沒有找到金絲楠木,哪怕是一塊拇指粗細的都沒有。”
“還有金磚跟琉璃瓦更是荒誕可笑……”
吳廣義急了:“汙衊,韓駙馬純粹是汙衊。他是武將出身,哪兒懂採買跟建造之道。且他剛到禮部不久,什麼都不懂,不說虛心學習就算了,竟然敢挑撥是非,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攛掇,還請陛下明鑑。”
燕無恙臉黑的已經不能再黑了。
這時候,一直看熱鬧一言不發的燕無赦站起來了。
“吳尚書是在說本宮攛掇韓遷嗎?”她上前兩步。
吳廣義嚇的向後退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下了。
不能退,若是在這個時候退了就是心虛,不能讓燕無赦得逞。
“長公主,老臣不是那個意思。”
燕無赦:“本宮知道,凡事要講究真憑實據。”
吳廣義心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就去見真憑實據,貢院大殿就擺在那裡,就算是被人毀屍滅跡了,還有偏殿。”
“禮部不可能只是修葺正殿,咱們就跟駙馬所說的賬冊對上一對,看看到底是不是如他所說,用的都是賬冊上的材料。”
她眼神冷冷的掃向吳廣義。
“這樣,不就真相大白,還禮部清白了嗎?”
吳廣義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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