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摘下帳帽,一開始還覺得陽光有些刺眼,適應了一會兒,覺得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她看看旁邊的麒麟軍,他們目不斜視,沒人嫌棄的皺眉頭。
又看看陛下,後者指了指臉上的面具。
“戰場上看多了缺胳膊斷腿被削掉鼻子的人,你這個,不算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王絮芳想去當醫女,去陛下說的戰場上看看。
很快就被眼前的嗚嗚求救聲給拽回了思緒。
這些人可真是礙眼。
“之前我好想問問他們,若是看不上我,為什麼會求娶我?”
“娶了我以後,為什麼要不停的納妾,任由妾室跟妾室的孩子羞辱我?”
“任由他們全家欺辱我,現在看他們跪在這裡,好像他們也不是很重要了。”
燕無赦:“心中有怨有恨,全都是因為身份不對等,想用恨意讓他們悔悟,讓他們覺得自己做錯了,承認自己的錯誤。”
“實際上,等你爬的比他們高的時候,就會發現,爭吵完全沒有意義,不管是吵贏了還是輸了,都會惹來一肚子氣。”
“最解氣的就是,你站在高處,抬手間就能取他們性命。他們發現你再也不是任由他們拿捏的人,那種對你的恐懼,無力還有求饒。”
“他們的生死,不過在你彈指一揮間,想想,是不是心中的鬱氣,就煙消雲散了呢?”
王絮芳順著她說的想象了下,確實,這些人算什麼?
不過是她前進路上的踏腳石而已,難不成她從路上走過去,還要記著曾經被自己踩過的每一塊石頭嗎?
王絮芳對跪在地上求饒的那些人道:“本來想取你們性命,突然發現,太便宜你們了。”
“死對你們來說,就跟解脫沒有什麼區別。你們還是去黃河修河道吧,那邊正是缺人的時候。也算是你們做了件利國利民的好事,我每次不開心的時候,只要想到你們像是泥人一樣,在挖水渠,就會很開心。”
燕無赦眉毛一挑,這個想法不錯。
跪在地上的人,聽見她這麼說都瘋了似的掙扎。想要叫嚷,嘴裡還堵著布,想要掙扎,他們敢上前一分,刀刃就會往前扎一分。
他們不敢。
王絮芳像是看地上的淤泥,被人隨手丟在街上的垃圾一般看著他們。
“你們可曾想過,被你們每日掛在嘴邊的醜八怪,有一天會左右你們的生死?”
“你們可曾想過,在你們全家團聚,兒孫繞膝,男歡女愛的時候,有個人恨不能弄死你們。”
“看到你們有多狼狽,我就有多開心。看到你們像狗一樣跪在這裡,我就有多解恨。”
“你們最好祈求我每天都開開心心的,要不然我會讓人多照顧你們的。”
燕無赦看著彷彿一朝從牢籠裡脫困的人,依稀從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在外人眼裡,她是不是也這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