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 197 章 未時三刻,日頭斜……
未時三刻, 日頭斜掛。
嘉年華的冰制瞭望塔上,l輪到了柳嫣巡查,她持訊號旗的手微微發顫:眼下是到了人流最旺的時候, 遠處青石官道上車馬轎輦的聲響愈發震耳欲聾, 排隊如長龍蜿蜒數里。
心裡激動著這是來了多少白花花的銀子啊……
空氣裡浮動著糖炒栗子的焦香、羊肉湯的辛暖、還有白水村大食代那個香辛炙肉滋滋冒油的焦糊氣、漁家攤子剛出鍋的魚湯的鮮鹹、酒釀圓子的米香混著桂花蜜的馥郁。
香氣把整片冰原烘得熱氣蒸騰, 這是興盛湖所前未有的盛況。
不止是遊人、還有城裡送貨而來的各商號夥計、周邊散販走“工作人員”通道在往裡不停的補貨。
衙役們、本地誌願者們忙得快手腳朝天似的、手持水火棍來回奔走。
負責在不同崗位執守的旗手更是興奮非常, 幾乎不到一刻鐘就得舉旗計數。好在嘉年華的冰面場地限流, 否則一口氣湧入三千五千的也有可能。
人流越多、不止興盛湖的百姓越高興, 當中最“揚眉吐氣”的還有不少人,包括成樹,正跛著腿、背了包袱小跑著進了大食代。
他是來尋蘇榛的, 也是運氣好,剛好就遇到蘇榛送盛家老爺子離開, 總算得了空兒能跟他聊上幾句。
蘇榛遠遠就瞧見成樹了, 平時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他今日格外不同:粗布棉袍一看就是新縫的,胳膊上還戴了“嘉年華專車車隊”的臂標,腰間斜插新換的皮鞭,鮮亮。
就是後背上那個包袱不合時宜,鼓鼓的,也不知道里頭裝了些啥。
他這副模樣倒讓蘇榛想起初見時的場景。那時的他蜷在草市角落的驢車上, 連討價還價都不敢大聲, 哪有如今這般意氣風發?
“蘇娘子!” 成樹在三步外剎住腳,撥出的白氣裹著興奮, “您可有空兒,我這兒有些事兒,想跟您說說呢。”
他說著便要從懷裡掏賬本,蘇榛忍俊不禁, 指了指暖棚,“不急,咱坐過去慢慢說。”
若按開幕之前說的計劃,成樹會在每日收工後去向符秀才報個差不多的數,但如今才半日就著急跑過來,定是有其它事想商量的。
蘇榛跟成樹進了暖棚,並也招呼著白芳一起過來聊。白芳多少識幾個字,蘇榛就尋思著慢慢培養她也能看帳。
眼下天寒地凍的,若是整日在外頭擺攤人定是扛不住,蘇榛特意在拖掛房車後頭搭了一個白水村“工作人員”歇腳的暖棚。
今日有風,帆布帳被吹得微微鼓動,但裡頭設了便攜的戶外取暖爐。
別看爐頭小,也牢牢能抵禦住寒意,蒸騰的熱氣在帳頂凝成水珠,順著桐油浸染的帆布紋路蜿蜒而下。
所有“工作人員”都是輪值休息的,裡頭人不多,但也都熟識蘇榛,紛紛挪開陶碗騰出空位,暖棚內是此起彼伏的問候聲。
等落了座,蘇榛便細問成樹車隊情況如何。
成樹樂呵呵地先把流水簿子呈給蘇榛。當然,他不識字,這流水簿子還是蘇榛跟符秀才一起研究出來的、適合車隊使用。
比如三道豎線組成的 “川” 字代表滿載的馬車,兩橫一豎的 “幹” 字是半載,單獨的豎線則是空載。
圓圈畫在日頭底下,就記一趟短途;
畫在彎月旁邊,便是夜行的生意。三角的尖頭朝上是去程,尖頭朝下就是回程。
最精巧的是消耗標記,比如若馬匹吃了三把草料,就畫三個小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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