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 217 章 雖說嘉年華是閉幕了,……
雖說嘉年華是閉幕了, 但蘇榛跟斐熙的僱約卻是不會結束。畢竟白水村的木工坊以及未來的“產業”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尤其需要斐熙這麼全面且自帶牙行人脈資源的。
於是在蕭家用過早食,蘇榛順便就把後頭的安排也給他落實了, 待再休息個幾日, 他便會著手工坊跟女紅坊的“二期擴建”。一是廣招匠人跟繡娘把訂單完成了, 二是再多尋些美食餐車原材料的供應商賈。
至於斐熙的十個小徒弟倒也不一定全留在白水村, 具體的規劃讓斐熙自己去安排, 蘇榛也不會過多的干預。
一通詳談下來, 日頭便已高升,白老漢也趕著驢車候在了蕭家院外。蘇榛趕緊把披風斗蓬也穿戴齊整,換上最暖和的軟靴、背上特製的雙肩, 跟斐熙一同出了門。
車上除了白老漢之外,還有舒娘倆口子以及春娘。他們仨還帶了全村諸家的採買清單, 任務頗重。若是回程的時候白老漢這車子載不下貨物了, 就另外找成樹車隊跟著回來一趟便是。
而上車的時候斐熙眼尖,瞧出蘇榛的揹包頗具份量,但他畢竟不方便多問、也不會多問。
進城的路上,三個女眷在車廂裡暢聊暢談,斐熙為了避嫌半句話也沒多說。白老漢和李山柱一左一右坐車轅上,伴著一路的笑鬧到達了白川府, 第一站便是草市。
時近晌午, 剛過了元宵的草市尚帶著寒意,逛得人少, 青石板路上的霜花便凝得發白。平日裡喧囂的貨攤稀稀拉拉支著,好在大部分店鋪還是開的。蘇榛有不少事要辦,便也把自家要採買的米麵糧油委託給舒娘幾人代買,她則帶著斐熙在草市牌坊那裡就下了車。
牌坊下, 成樹早裹著新襖候在那裡。見兩人走來,立馬揚起開懷的笑意。蘇榛看得出那笑是半點不帶假的,畢竟她可是帶著車隊的勵銀呢!
其實就算不算這筆勵銀,成樹半個月來的趕車收入也早已破了十兩。除了白水村的月錢,各商家打賞的銀錢物什加起來,竟是賺足了往日三四個月的進項。便是車隊裡出工最少的弟兄,折算下來也落了七八兩銀錢,這等營生擱在大寧朝哪個地界兒都算是實打實的肥差。
蘇榛不及寒暄,從揹包裡取出個小布包遞過去,“成樹大哥,這裡頭三十兩。二十五兩是給弟兄們的尾款,勞煩你按功勞分下去;剩下五兩給你家娘子。我年前欠她的醬菜錢還剩二兩,餘下三兩算下個季度的訂金。只不過後頭未必次次由我來尋她。”
蘇榛頓了頓,從腰上拽了墜子下來給成樹瞧:是塊木頭雕琢的雙魚佩,交尾處的鏤空雕裡纏著紅繩,“往後誰揣著這雙魚佩來取醬菜,哪怕是個生面孔,也當是自家人。”
這雙魚佩是白水村木工坊特別趕製的,也是蘇榛考慮到村中大多不識字,平時出去“公幹”帶信也不方便,便乾脆雕了十枚當信印。蘇榛拿了一枚、蕭容一枚,其餘的八枚由喬里正特意挑了八戶能辦差事比如李家、喬大江家、趙家等等給分了。
並且十枚佩飾表面上看都是一樣的,其實每枚右眼都雕了些不同的花樣作以區別。比如蘇榛的刻了幾道纏枝紋、蕭容那枚是冰裂紋。
“曉得嘞曉得嘞,蘇娘子儘管放寬心!”成樹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到了一處,又趕緊認真的把雙魚佩的樣式默默記在心裡,這才躬身連道了七八聲 “託福”、說了一通感謝的話。
蘇榛笑著回了個禮當作簡單的告辭。且成樹等蘇榛跟斐熙轉身走了,他才捧著銀子包裹往草市茶館跑去,車隊的弟兄們正圍著暖爐等他分銀子。
這才叫皆大歡喜。
斐熙是個機靈的,蘇榛跟成樹打交道的時候他就站在後頭等著也不插話,此刻見蘇榛得了空兒,才問了句:“蘇娘子,現下要往哪兒去?”
蘇榛垂眸攏緊斗篷繫帶,忽而抬眼望向斐熙、聲線壓得低低的:“今日請你隨行,原是想打聽件事,你可識得可靠、且技藝頂尖的金銀匠?”
斐熙怔了一下,第一反應本是蘇娘子要打首飾當嫁妝,可又瞧她眉眼間的神色並無什麼喜氣,而全是嚴謹。便把差點兒脫口而出的“恭喜”嚥下,仔細在腦海中想了個來回,倒是想到一個人:“西街陳銀匠是可以的,他早年在州府萬豐號當大掌作,徒手掂量金銀成色份量誤差不超過半錢,連戥子都不用。”
說到這兒,斐熙的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讚歎:“他的銀器手藝放眼整個州府也能排進前五。”
“品行如何?你之前可有跟他打過交道?嘴巴可嚴?”蘇榛更關注這些。
斐熙想了想,補充說了些:“倒還有樁舊事。前朝最末那年春,瘟疫四起。陳銀匠的徒弟也染了病,藥鋪卻不肯賒賬。他無奈之下接了筆急活,三日內打十枚鏨花銀餅,偏偏當時連太守大人都棄城溜了,城中銀號封了爐。各坊銀料又都被官辦鋪戶囤著,當時他找來通泰牙行是我接待的,我揣著牙牌去牲口市找了馬幫。”
話說到這兒,斐熙四下看了看,雖沒人關注,但他聲音還是又低了三分,“後來那些銀子是我拿兩擔潞綢跟馬幫私藏換的。算是救了他家招牌、以及他徒弟性命。在那之後陳銀匠倒是說過,往後但凡我去尋他,鋪子裡的熔金爐隨我用。”
蘇榛心中一喜,“還有這淵源,熙哥兒你可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