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即然要買、即然來了銀匠家,那肯定是比去銀樓划算的。蘇榛便直接跟陳銀匠說了預算跟需求,陳銀匠直接吩咐阿福捧了個檀木匣過來請蘇榛挑。
一匣子飾品裡,蘇榛最後選了兩枝簪子一枚長命鎖。分別是桅子花的銀簪,花心還嵌了粒粟米大小的珍珠;以及鏨刻的重瓣山茶簪。
至於長命鎖也是最簡單的款式,鎖片呈如意形,正面鏨著 “吉祥如意”,背面刻著 “長命百歲”,鎖鼻繫著紅繩,末端墜著粒指甲大的銀鈴鐺。
三樣一共花了十五兩四錢,花得蘇榛有些肉疼,畢竟她壓根不愛戴這些瑣碎的首飾。但畢竟是蕭伯一片心意,不收下不成。
這下大事小事就全辦完了,連來帶去也不過花了一個時辰,還順便就在陳家用了個簡單的午食。也是陳銀匠的另外一個學徒做的,談不上多美味,但有葷有素也是不錯的家常便飯。
待蘇榛跟斐熙又返回到草市,蘇榛拿著採買單又分別去了藥鋪買了不少桂皮八角之類的,以及在布行買衣料、去胭脂鋪買羊髓膏、口脂,書鋪買了文房四寶,最後才去尋春娘她們,這才發現她們已經買瘋了……
尤其春娘,她家這次可是在嘉年華上賺了不少。除了村中的分銀有幾十兩之外,家中的蜂窩煤也是大賣特賣,且還不止做這個月。做得好的話,往後每年冬都是固定進項。原本她跟喬大江只想著能把小樹一年的束脩賺回來就成,如今何止賺了一年,往後五年的也沒問題。
手頭寬裕了,再加上從喬家分了家心情也寬裕了,出來可不就放開了大買特買。今日除了採購煤窩煤炭粉原料的銀子,她另外還帶了十兩銀子,一副不花光不罷休的架勢。
蘇榛瞧見春娘跟舒孃的時候,她倆正站在糖栗子攤前。看到蘇榛趕緊招手,“榛娘快來。”
等蘇榛近了,春娘便揚了揚手中的油紙包:“這是王記的糖霜栗子,二十文錢一包,剛出鍋的!”
說著往蘇榛手裡塞。蘇榛是又覺得好笑又覺得無奈,“咱在嘉年華上不也賣了這個,你這是自家買賣吃不夠,出來還非得照顧別家生意啊?”
舒娘在一旁也是滿臉的喜色:“那不一樣,累了這麼久,吃吃別人做的,咱省事兒。”
蘇榛沒忍住,笑出了聲,指尖點了點春娘跟舒娘:“瞧我這倆姐姐,這暴發戶的樣子喲。”
春娘笑著啐了一口,一邊稱了三包糖炒栗子、一邊還覺得不夠,轉眼又撲向隔壁攤子:“這湯婆子三錢銀子?我要了!”
而旁邊的舒娘相中了湖藍棉布,也是豪氣干雲:“八十文一尺?來上兩匹,勞您幫我搬到牌坊那兒的驢車上。”
且一邊付帳一邊給蘇榛顯擺:“不止這些,新棉也買了四斤,都放到白叔驢車上了。回去再跟舊絮拼一拼,後頭再也不用那些個蘆花麻絮了!”
她說得開心,卻聽得蘇榛心尖微微發澀。眼下棉花是奢侈品,能一口氣買上兩斤都是豪氣的。但她也不想掃兩個姐姐的興,環顧四周,沒瞧見舒孃家李大哥跟白老漢,剛想問,抬眼就瞧見李山柱一手提了一罈子酒、肩膀上還扛了半扇豬過來了。
以往白水村的男人們買酒都是買散的,打五文錢散酒都嫌貴,如今直接搬整壇了!
斐熙機靈,趕緊過去幫著背了豬肉。幾人便又東逛西逛的採購了小半個時辰,本來已經沒什麼需求的蘇榛又被兩個姐姐帶動的購物慾爆發,反正手裡也有錢,那就應買盡買。不過還是以吃食為主,囤糧是王道。
待所有人都買爽了,一齊抱著大包小包回牌坊下候著的白老漢驢車上一看:新棉、布匹、米麵糧油、豬肉羊肉、蜜漬金桔、酒罈子、點心盒已堆成小山。
大夥兒相視而笑,起先笑聲還是含著的、收著的,可逐漸的就變了調兒,春娘還偷偷背過臉去,擦掉眼角的淚星子。
“你瞧你這沒出息的!” 舒娘捶了她一下,自己的聲音卻也打了顫。
春娘再回轉身時,眼睛都紅了,“我這不是高興的嘛!想想去年今日,我還在灶膛邊撿炭核呢,小樹襖子裡只能墊些蘆花。”
“可不是!咱誰家沒受過窮。”李山柱粗糲的手掌在酒罈口摩挲個不停:“三貫錢的酒啊,我爹這輩子都沒喝過!”
糟糕,要開始煽情了嗎?打住!蘇榛可太知道煽情之後的後續了,定又是抱著她一通誇,一通感謝。
念及如此就覺得太可怕了,便趕緊手指天,“今晚肯定下雪,咱們還是趕緊出城吧!”
斐熙立刻會意,趕緊又去牌坊旁的車伕歇腳處僱了另外一輛驢車回來。話不多說,貨一車、人一車,車輪碾著官道咯吱作響。
蘇榛回頭望了眼草市漸遠的燈火,心裡默唸著:“希望我有機會還能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