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還是要馬馬虎虎跪一下的,不過屁股就不撅了。
而康熙皇帝也真是“落難”了,看到黃宗羲帶著兒子出門相迎,還給自己下跪,已經有點受寵若驚了。沒等人家磕響頭,就趕緊上前去扶了黃老夫子一把,還用漢話說:“老先生年紀那麼大了,又是大儒,以後見著朕就不需要下跪了。”
黃宗羲聞言則是一聲嘆息,道:“若是攝政王和先帝能有您這樣的氣度,天下之事何至於如此啊!”
開始打臉了!
黃宗羲說攝政王多爾袞也就算了,可他還把順治捎上了。
當著康熙的面說順治的壞話,這可真是作死啊!
康熙的麻顏一沉,一言不發......必須得忍!
黃宗羲看康熙挺能忍的,就笑著一指敞開的大門,“皇上,裡邊請,老夫慢慢同您說攝政王和先帝的失策。正是他們的失策,才讓皇上您這麼聖明的君王面臨現在的危局。不把這事兒說清楚,皇上是找不到出路的。”
也就是說,黃宗羲還要繼續打臉......
“好好,朕就是來請教的。”康熙還得笑臉相迎,現在秦淮河對岸的江南貢院前都是看熱鬧的。
康熙要是當著他們的面發怒,讓人把黃宗羲殺了,那江南之戰就不用打了。
於是打臉的和被打臉的,臉上都堆滿了笑容,手拉著手走進了烏衣巷的黃宅。
黃宅裡面,早就讓“黃馬褂”們仔仔細細搜過了,康熙向黃宗羲“請教”的地方也已經預備好了。不在黃家大堂上,而在後院的書齋內。
書齋內的火爐燒得暖暖的,正中間擺著一張鋪了黃緞子坐墊的圈椅,這是康熙坐的。
圈椅前面有一個繡墩,這是給黃宗羲預備的。
至於其他人,就都得在邊上站著了。
黃宗羲和康熙分頭落座後,就接著之前的話題說下去了。
“攝政王和先帝說穿了就既瞧不起夏民,又不願意為夏君,還要時時刻刻防著華夏再起,恨不能打碎了華夏的脊樑,從根子上挖了華夏再起的希望......皇上,我說的對吧?”
“啪啪啪......”
麻臉生疼啊!
“大膽!”
“好你個黃宗羲......”
熊賜履、黃植生已經嚷嚷起來了,兩人都是一副恨不能撲上去咬黃宗羲的模樣。
黃宗羲則笑著一指兩人,“就是這樣的奴才,攝政王和先帝其實也不放心的......因為這兩個奴才其實什麼都知道,他們對大清也許是忠的,但他們還不蠢,他們是在裝傻充愣啊!
這奴才不僅要忠,而且還要真蠢。又忠又蠢,用起來才能放心,這樣大清就能萬萬年了!我說的對吧?”
康熙沉著臉,一言不發。
黃宗羲笑道:“其實大清是不可能一統萬萬年的,大清甚至都沒有一統......臺灣還有鄭延平,潮州還有朱天王、邱輝等人。雖然只有那麼一丁點地方,但終究還有一口氣。如果攝政王和先帝不是存了當夷狄之獨夫的心思,而是大大方方的做華夏之君。明朝的這一口氣早就斷了,天下早就一統了。
其實大清剛來的時候,東南之人並沒有當你們是夷狄啊!你們自己不說,東南之人怎麼知道?用顧炎武的話,這明亡清興,本來就是國家興亡,你們儘管當華夏之君就是了,可你們非得搞出個天下興亡。攝政王和先帝以為這樣就能萬萬年了,殊不知他們這麼一弄,這大清的皇帝就是獨夫了,不僅是對漢人而言是獨夫,對滿人、蒙古人而言,他們也是獨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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