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自己房間換了身乾淨衣服,就過來南書房檢查人皮俑的情況。
人皮俑這些天吸收了不少月光精華,整個皮囊的光澤度都好了許多,五官似乎也有了一點靈氣。
特別是它後背上的那輪月亮,我記得很清楚,當初姜四缺用詭繡技藝繡上去的,明明是一輪彎月。
現在竟變成了一輪圓月,還是血紅色的。
血月當空,照在那朵含苞待放的屍香魔芋上,更顯詭異。
姜四缺端了個小板凳,就坐在南書房的門口,什麼都不做,就呆呆地看著門外臺階下的江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變故發生在下午五點半左右,整個鎮子裡的積水,竟不停地回落進珠盤江裡。
不多時,水位便已經降到了腳脖子上。
竇金鎖溼淋淋地來到當鋪門口,噗通一下就跪在了我面前,聲淚俱下:“小九掌櫃,求您幫幫我父母。”
我明白,這是來索要那兩滴燈油了。
我當即便問道:“你父母在哪裡?”
“在鎮長家。”竇金鎖說道,“我二叔已經過去了,但……但什麼也阻止不了,他讓我來請您過去送他們走……”
我點點頭:“答應了你們的,我必定做到,你先起來,跟我說說鎮長家那邊的情況。”
我將竇金鎖扶起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畫面,滿眼驚懼。
還沒開口,半空中忽然傳來兩聲鳥叫。
竇金鎖聽到那鳥叫,立刻打了一個哆嗦。
黎青纓看著雨幕之中,在半空裡不斷盤旋的那兩隻大鳥,疑惑道:“鷹?江城竟然有鷹?”
“鷹?”我也一愣。
怎麼可能啊!
可事實就是如此。
“是它們。”竇金鎖顫抖著聲音說道,“我父母的屍體,以及鎮長、黃家寶,還有另外幾具屍體,全都被掛在了鎮長家閣樓外面,他們身上似乎又被什麼東西抓過了一遍,幾隻不知道從哪兒飛過來的蒼鷹,一直圍著那幾具屍體在打轉,二叔說不是好事,再不用燈油就來不及了。”
黎青纓下意識拽了我一下,衝我搖頭。
我拍拍她的手,說道:“當初竇老將乾坤鴛鴦鉤當進來的時候,我答應給的當金就是兩滴燈油,如今兌現承諾的時候到了,我得去。”
這是承諾,也是當鋪的規矩。
當鋪的規矩必須守。
“那我跟你一起去。”黎青纓放心不下我。
我拒絕了:“你得守當鋪,如果我頂不住,我會找外援的,青纓姐,這只是一個開端,牽一髮而動全身,守護大後方是最重要的。”
黎青纓只能無奈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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