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但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滿滿的擔憂跟自責。
他說:“阿柔啊,或許從一開始爺爺就替你選錯路了,士家的擔子不應該由你來扛,卸嶺力士一脈的根,也不該由你來守,是爺爺自私,始終放不下家族傳承,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如今群狼環伺,你註定會成為眾矢之的,當初圈金無涯這個詭匠入局,我是想為你留個後手,卻不曾想,他首先成了別人手裡的刀。
當年跟著士家一起落腳在嶺南的紅甲隊伍核心成員,早已經有人改了初心,蠢蠢欲動,所以這些年我才讓你們努力將士家的產業洗白,往外擴張,為的就是有一天爆發,你能有退路。
阿柔,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回去收拾一下,三天後我送你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也不要回來。”
我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明明嶺南目前局勢至少在表面上看一片風平浪靜,咱們士家也一片祥和,怎麼就到了非要讓我逃離嶺南的地步了?
“爺爺,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追問,“金無涯做了什麼?”
爺爺只是搖頭:“他也只是被無辜捲入其中的一枚棋子罷了,這底下的暗濤洶湧你左右不了,阿柔,你是我們士家唯一的血脈,爺爺只希望你活著。”
話已至此,我知道問是問不出來什麼了。
爺爺的嘴有多嚴,我最清楚。
他雖然老了,但腦子不糊塗,整個嶺南陰陽兩道的形勢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對我的疼愛也是毋庸置疑的。
但我若真的走了,爺爺呢?
他留下來,是要為我頂住嶺南的天。
他要拿他的命,來護住我的命!
我不想走,我只有三天時間。
三天後,就算我不肯走,爺爺也有一百種手段把我送走。
無論怎樣,我都得儘快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回到我自己的住處,我立刻給金無涯打電話。
那邊幾乎秒接,聲音裡帶著些許醉意:“喂,士柔?”
我問:“你在哪?在幹什麼?”
“在二表叔這邊。”金無涯說道,“前幾天二表叔找我幫忙,今天完活了,二表叔請我喝酒。”
那邊,二表叔搭話:“小柔啊,無涯在我這兒喝酒呢,一會兒散了就讓他回去啊。”
金無涯接過話頭,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需要我現在就過去嗎?”
“小肚子疼。”我故意放低聲音,咬著牙齒做艱難狀,“剛才睡了一覺,做噩夢了……”
我極少極少會有示弱的時候。
剛剛小產不久,大家本就對我諸多遷就,如今我一示弱,金無涯就急了,立刻要回來。
二表叔也在一旁催促:“無涯,你趕緊回去陪小柔,咱們喝酒的日子長著呢,下次二表叔還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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