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村裡人口少,找他做事的不多,他何必每年都被他哥“拉壯丁”似的帶上山圍獵養家餬口。
蘇榛一聽,也有些遺憾:“但畢竟要十兩呢,我家連砌圍牆的銀子都還沒存夠,房車銀子,我得想想辦法。”
舒娘便有些犯愁:“榛娘,你不是說還想在大年燈會上賣吃食嗎?若是做不成房車,就起碼得在城裡租個能落腳的宅子吧?也要不少銀子的。”
蘇榛無奈:“一文錢逼倒英雄漢。”
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
這拖掛房車是個好東西,麗娘、舒娘、春娘甚至山梅都清清楚楚。
眼瞧著過了這個村可能就沒這個店……
春娘把心一橫,鼓起勇氣直接問了:“榛娘,你這拖掛房車吃食生意,我能入個夥兒不?要是你同意,我跟你一起湊銀子。”
蘇榛僅僅怔了片刻,注視著春娘,確認她並沒開玩笑。
春娘顯得有些侷促:“喬家的情況你也知道,若我跟大江再不努努力,小樹怕是這輩子也別想讀書識字了。”
山梅雖沒言語,卻感同身受,下意識拉住了春孃的手。
舒娘看看春娘,又看看蘇榛,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這種涉及到銀子的事兒,她也不好給意見。
蘇榛沉默了片刻,決定還是實話實說:“我跟春娘姐姐你相處時日雖不多,但無論對你還是大江哥,以及山梅、喬里正,絕對是十分的信任。若今日喬家僅有你們幾人,我樂意合夥。但……恕我直言,我拖不動、也不想拖喬家另外那些人。”
春娘立刻懂了,臉瞬間漲得通紅,結結實實的捶了自己好幾下:“對對,是我不好,是我想得簡單了。榛娘,你別往心裡去,就當我沒說過。我……我真不是——”
一直在旁邊的舒娘卻在心裡鬆了口氣。
多虧蘇榛機靈沒答應,喬家還沒分家,無論春娘跟大江兩口子賺了多少,也還是進不了他長房的腰包,還不是便宜了那幾房懶鬼?
尤其喬老太婆跟三房那倆不要臉的兩口子,指不定在買賣裡挑些什麼刺出來,到時候肯定連累蘇榛跟蕭家一天也不得安生。
蘇榛握住春孃的手:“我懂姐姐的意思,但你跟大江哥就這麼甘心?”
春娘苦笑:“不甘心也沒辦法。按大寧律,祖父母或是父母健在,他們不同意就不許分家。要是違反了,輕的判三年,重的還有棄市的。更何況我公公為人你也知道,孝字為天。”
“他那是愚孝。”麗娘總算也忍不住了,多說幾句:“若我說,喬老太婆那性子,至少有七成也是喬里正自己慣出來的。真沒那麼不講道理、那麼偏心自私的親孃。”
“喬里正跟大江哥是守著個孝字沒辦法,但另外兩房的呢?怎麼也有理由趴在長房身上吸血?即然要孝,那就大家一起孝,看誰孝到最後。比如這次春娘你賺的,就該長房自己存。若分不了家,就拿出雷霆手段。”蘇榛言盡於此。
又看向山梅:“還有你,該交多少生活費就交,餘下的,自己存。”
時下的思想自是不能以現代人的眼光去批判,但無論什麼時代,蘇榛唯信一點:當聖母要遭雷劈。
舒娘顯然也清楚這個道理,但她跟喬家女眷無實權的不同,她是有手藝的。
更何況臨來的時候,婆婆李氏還直接給她“特批”了決定權,凡事以蘇榛馬首是瞻,遇到什麼事兒要機靈的跟上。
此刻可不就是遇到了?舒娘也把心一橫,直截了當:“喬家入不了夥,我家成不?榛娘,我也願意拿銀子出來。”
麗娘也湊熱鬧:“我家窮,沒銀子,但有個把子力氣,我能跟著你們開工不?”
還沒等蘇榛說話,先把春娘氣樂了,拍了舒娘跟麗娘一人一巴掌,“你們這存心的是吧,就想讓我跟山梅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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