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醬”玉娘是認識的,畢竟項松一直在行商客棧購買,並且還是蘇榛給他加了重的香辛醬。但這罐全然不同,娃兒也能吃。
玉娘尋思這醬如此香濃,拿來燉啥肯定都錯不了。
於是,手一舀,大方地往鍋裡倒了兩大勺。
沒成想可真是歪打正著,那罐“就醬”實則是蘇榛自制的紅燒醬,裡面融合了糖、八角、桂皮等等諸多香料,堪稱萬能調料。
於是經此一番燉煮,出鍋的紅燒野鴨香氣四溢,比玉娘平日裡所做的菜餚香氣濃郁了數倍,揭開蓋子往盤子裡一盛,香味瞬間席捲了整個灶間,引得大夥兒紛紛側目,饞意頓生。
女眷們不禁拉著蘇榛好一通詢問,說要她多做些,在市集上一定是好賣的。
蘇榛也有些無奈,說家裡原料醬餘的不多了,成品頂多還能再出個兩百斤,杯水車薪。
“原料醬可就是普通黃醬?那不愁,我們興盛湖多得是,我幫你去尋。”項家二嬸大包大攬拍了胸脯。
在她看來,這興盛湖就是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別說是普通黃醬,就是再稀罕點兒的玩意兒,只要跟湖沾邊,她都有法子弄到手。
倒也是,漁家哪有不做醬的?
蘇榛微微頷首。靠水吃水,漁人平日裡捕獲的魚蝦蟹貝豐富多樣,自己吃不完,都是製成各種醬料。
念及如此,便欣然應了下來,但蘇榛做事向來講究精細,隨即也提了幾點品質要求,比如這黃醬至少一年醬、色澤須得是那種醇厚的棕黃色;
質地方面,要細膩均勻,不能有結塊或是過於稀薄;
味道上,要天然發酵的豆香,不能有酸澀等異味。價格自然也得跟成樹娘子的相同,十五文一斤,否則蘇榛就沒必要買了。
項家二嬸、三嬸心算了一通,覺得這價也公道,甚至她倆作為牽線的,應還能小賺一些的,便利落應下,打算明兒就出去打聽去。
而玉娘作為魚把頭的娘子,就不參與這些買賣了,她是擔心人家說項松會失了公道。
女眷們正聊得熱鬧,外頭項家幾個小夥子可是餓得不行了。
項家孫輩裡最小的叫項俊,是三房的小兒子。跟寒酥一般年紀,性子也是最皮實的,此刻站在外頭嚷嚷:“嬸子們,還不開飯,我可是餓得比咱家曬的魚乾兒還幹了!”
這聲若洪鐘的,惹得灶間嬸子們樂得不行,趕緊應下,盛菜的盛菜、端魚的端魚,完全是個“大部隊”開飯的架勢。
雖說蕭家以往開飯也總有不少人在,但跟項家比起來真就小兒科。
說實話,整個下午加晚上,蘇榛都還沒認全項家三房人口、哪個是哪個呢。
天色漸暗,項家主屋燈火通明,桌上擺滿了菜餚,眾人圍坐亦是歡聲笑語不斷。
跟漁家人的身形相比,蘇榛跟寒酥在裡頭跟兩朵“嬌花”似的。
好在寒酥很討長輩們喜歡,席間不時與長輩輕聲交談,詢問一些興盛湖漁家的傳統習俗,或是分享自己在白水村的趣事,言辭得體,禮貌有加。
而蘇榛自踏入項家起,便總是面帶笑容,且女眷們在廚房忙碌時,她也跟去幫忙,手腳麻利又毫無架子。
晚食時,她對每一道菜都報以真誠的讚美,細緻品味後說出獨到的見解,讓精心烹製的女眷們心裡甜滋滋的,覺得自己的手藝得到了極高的認可。
晚食過後,她還會跟項家主母奶奶嘮嘮家常,分享一些白水村的奇聞軼事,逗得老奶奶笑得合不攏嘴,直誇這姑娘貼心懂事。
項家老爺子對這倆孩子最為認可,他目光如炬,私下也對項松說,漁家小院難得迎來這般出眾的年輕人,真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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