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榛正張羅著,斐熙到了,且還帶了個好訊息:食飯行的手續辦妥了。
這便相當於有了業內的認證。蘇榛接過行貼仔細瞧,憑證是拿工整的楷書寫的,詳細記錄了白水村“大食代”的名號、經營品類,最下頭是食飯行行會的硃紅印章。
不只如此,還附送一個行會的成員名錄和一張布幡。
名錄上頭羅列了不少相關店鋪的資訊,方便交流協作。
至於布幡,米白色粗布底、上頭繡著一個大大的“食”字,邊緣是金色雲紋,右下角以紅線繡了個小巧精緻的如意圖案,針腳細密整齊,寓意著該店鋪生意順遂、顧客滿意如意。
蘇榛高高興興地把它掛到了“食客中心”的房車外頭,行貼就交由符秀才統一保管,等嘉年華結束了再拿回村。
現場這裡無需蘇榛再看顧,她便又趕緊回了瓊涯客棧駐地,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各組貨物的包裝、預製了。
先就是皮毛製品跟山珍,之前因為運力有限,所有的貨品跟相應的包裝盒子、籃子、或是包裝油紙、布,都是分開裝箱的,眼下就需要把貨品與包裝物料逐一組合。
組合本不難,按照在村裡規劃好的數量裝了便是。但蘇榛也沒想到她一進後院兒,就撞上山梅正跟白芳起著小小爭執。
緣由是山梅讓大夥兒就按早就商議好的方式裝盒就成,而白芳提議稍等片刻等蘇榛回來、她有新的想法。
其實兩人出發點都是為了生意好,但也不知道哪個人的哪句話說硬了,倆人的語調都在逐漸升高。
這倒讓蘇榛很是驚訝,她一直以為山梅是無論多生氣也不會吭聲的性子,但她也不能拉偏架,問清了來龍去脈,便讓白芳說說想法。
白芳跟臉漲得通紅的山梅相比、顯然冷靜許多,此刻得了說話的機會,也是不急不徐的娓娓道來:“榛娘姐姐,我沒說不讓大夥兒按原定規劃裝盒。但我瞧見皮毛製品裡有不少堪稱珍品了,比如手工組繡的狐皮跟羊皮鬥蓬式睡袋,這是時下都沒人見過的好物件兒,若按普通貨色掛起來賣,著實虧了。”
蘇榛:“那依你所見,該如何包裝?”
白芳,“就拿狐皮來說,眼下就是用油紙包了、裝進木盒就成。但我覺得用油紙不如用綵綢、在收口處拿金絲線繫個漂亮的結子。再用珍珠做扣縫在結子上,珍珠也不必多,三顆就好,最後裝進木盒,盒子上拿烙鐵印上咱們白水村的徽記。”
還沒等蘇榛回話,山梅冷笑反駁,“你可知道絲綢要多少銀子、珍珠多少銀子?我知道你在城裡的那個主家財大氣粗,可眼下是咱村裡的買賣,當不起你這麼折騰。”
白芳仍舊神色坦然:“一匹絲綢四十到五十尺,若買普通素色的大概一兩多銀子,以每張狐皮鬥蓬耗兩尺絲綢計算,一匹足能包下二十幾張。平攤下來,每個成本只加了六十文;再說珍珠,淡水珠子小些的不過幾十文一顆,買多了還能再便宜些,就按三顆一百四十文算,再加上絲綢成本,一共也才多加兩百文。”
“兩百文還少?”山梅眉頭擰成個疙瘩,“我也知曉你為了村裡好,但你還年輕,不知這銀子不好賺。”
白芳微微抬眼,不卑不亢地迎上山梅滿含質疑的目光,“兩百文對普通百姓當然不算少,但普通百姓又怎麼會買狐皮鬥蓬去穿呢?這本就是給達官顯貴、富家千金預備的啊。他們講究體面,願意為精緻的物件兒掏荷包。加這兩百文的包裝,最少也能再提高一兩定價,賣出一件什麼都賺回來了。更何況我也不是說件件都用珍珠,只是挑那些最上等的。”
“但是——”山梅還想再駁。
蘇榛輕聲打斷,瞧向一臉無奈、不知道要勸誰的舒娘:“姐,咱們的狐皮鬥蓬一共制了多少件?”
舒娘:“二十件,上等的有五件,其餘十五件品質稍次些。”
蘇榛微微點頭,心中已有盤算,時間太緊就直說了:“既然如此,這五件上等的就按白芳說的用絲綢包裹再綴上珍珠,白芳去操辦,就在興盛湖買。”
白芳雖得了認可,面上卻絲毫不顯得意,仍舊沉沉穩穩的問:“成,五件的話,可是買十五顆就夠了?”
蘇榛搖了搖頭:“買五十顆,不止狐皮這裡用得上,山珍組那裡也可加些豪華的品類包裝。另外,珍珠也不能買得太寒酸,買圓潤的,只要每顆不超過百文,品相和價格你可以直接作主選。另外可先去找項把頭幫忙,他定是認識興盛湖的珠販,能給咱們最優的價。”
第184章
至於買珠跟買絲綢的銀子,白芳直接拿了蘇榛的親筆信、去尋符秀才預支了四兩。
好在白水村近幾日有兩筆大的進帳,一是蘇榛等人過來的時候路過行商客棧賣了不少纏絲兔跟臘排骨,得銀五兩四錢,二是十臺人工桃花機得銀三兩。僅這兩筆已經足夠支撐包裝組這筆意外開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