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獵肯定不適合,不能戴這個。”蘇榛笑著搖了搖頭:“這是給它們平日裡巡湖、在村裡轉悠用的。真要追獵物,還得靠它們自個兒的本事!”
孟坨子懂了,也是樂得笑開花,“還有這好東西,我替它們仨謝謝蘇娘子!”
說著,原本的坨背都似乎直起了幾度,轉身吹了個口哨,人群外圍等著的仨狗得了令也順著縫兒擠到了他面前。他摸摸了狗頭,嗓門亮得驚人:“老少爺們兒都瞧好了,我家狗子要穿新靴子咯!”
三狗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悅,圍著他又蹦又跳。最大的那隻黑狗直往他懷裡撲,爪子扒拉著鹿皮護爪,喉間發出急切的嗚咽。
孟坨子也不含糊,蹲下身就給它套上護爪,一邊套一邊唸叨:“明兒個咱*就去後山遛彎,看哪個崽子還敢說爪子冷!”
套好護爪的黑狗先是昂首挺胸,威風凜凜地甩了甩尾巴,可畢竟也從沒穿這等物件兒,四條狗腿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走得東倒西歪。
“哈哈哈哈!這狗咋成醉漢了!”人群中爆發出鬨堂大笑,幾個半大孩童笑得直不起腰,抱著肚子學狗走路。
孟坨子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個慫貨!平日裡追野兔的威風勁兒呢?”
他伸手想扶,黑狗卻猛地往前一躥,結果腳底打滑,“撲通”摔了個狗啃地。惹得眾人笑得更歡。
“莫急莫急!”蘇榛笑著上前,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黑狗的腦袋,“頭回穿是有些不適應,走兩圈就好了。”
又是一通笑鬧,給參與者分銀這才算是告一小段落,基本上但凡有勞力的是家家沒落空。
年老無依的幾戶雖說沒出上力,也還是跟著樂呵、高興,因為他們知道公中留的那一成裡定也有他們的過年錢。
這也正是獵戶村傳承百年的規矩。比如在豐收之年會把部分獵物放生,在隆冬時節會給困在雪中的小獸留下救命口糧。只要在年輕的時候給村裡做過貢獻,年老的時候大夥兒就不能睜眼瞧著他們受凍、餓死。
這部分就由喬里正負責發放,村中無依老幼有二十多口,每口分銀二兩外加米兩鬥面二斗,肥瘦五花一條、油一甕。
這也僅是公中給的,像喬家、李家以及蘇榛這樣分銀多的“大戶”,還主動每家又捐了些物資出來。
像李家捐了野山羊腿兩根,蘇榛跟謹哥兒單捐了鹽、醬以及幹苕皮。蕭容夫婦同李家奶奶一齊湊了十斤棉花捐了。
喬家分了家,捐物便也分成了兩份。喬大江捐了百枚蜂窩煤、喬里正捐了豬肉五十斤。
就連日子過得最將就、且分銀並不算多的符秀才都鄭重地捐了五百文出來,大夥兒心裡都贊他是個知恩的。
一通分帳完畢,幾口鍋裡的羊湯也見了底,個個滿足個個樂呵。這冬夜再也不似往年千篇一律的寂靜,連散場回家的路都還在嘰嘰喳喳的聊個不停。
其實眼下時辰還不算太晚,回到自家小院的蘇榛直接跟謹哥兒拉著葉氏、蕭容進了房,還神神秘秘的。
蕭容其實猜到了蘇榛要做啥,葉氏卻一頭霧水。
蘇榛也不在話語上做過多解釋,把伯孃往炕上一按,扭身又回去自己臥房搬了個銀箱出來方方正正擱在葉氏面前。
蘇榛:“伯孃,這是咱家另外賺的。”
葉氏怔了下,這才反應過來蘇榛除了在村中有分帳,還另外跟興盛湖、木工坊,甚至項家都有契的,應是單分的那些銀子。便趕緊把箱子推回,“這留著當你的嫁妝,打金釵、置緞面兒去。盛府可不是小門小戶的,雖說重雲他不會計較,但咱骨氣不能輕了。還不止這些,我跟你蕭伯單給你再存一份兒,咱家嫁女兒必須嫁得體體面面!”
蘇榛眉一挑,作勢板起臉來:“伯孃這是做什麼?我這紅綢頭蓋還沒蓋上呢,您倒先算起分家帳了?謹哥兒是被誰揹著一路走過來的?流放路上是誰把僅剩的窩頭掰給我?冰天雪地裡又是誰咬著牙陪我在湖裡撈魚洗下水洗腸肚?自打來了白水村,我連灶前劈柴的活兒都沒沾過手,這滿屋子的米麵油鹽,哪樣沒有您跟蕭伯、寒酥的操持?”
她本是沒打算說什麼煽情的話,可一邊說、那些困苦的畫面就一股腦的湧上來,迫得娘倆兒都紅了眼圈兒,蘇榛的聲音也軟了下來,“您總說要給我置嫁妝,可寒酥再過兩年也要說親了。到時候給他蓋新房、請媒婆、置聘禮,哪樣不花錢?難不成要讓他學符秀才,扛兩捆茅草就把新婦娶進門?我不管,反正這銀子不是我自己的!”
其實說實話,蘇榛在現代就沒受過窮,雖說爹媽也是走得早家產也不多,但她自己博主當得紅火,從沒為錢算計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