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氏啞了一會兒,還是撇了撇嘴,嘴裡唸叨了幾句“關我啥事”,最後也懶得再說,挺直脊背福了福身:“總之,謝大哥成全。”
喬老太婆癱坐在地上,看著毛氏得意的回東廂房的背影,突然明白過來她不僅丟了銀子,還把這個家給作散了。
三房媳婦拉著她的胳膊哭:“娘,這可咋辦啊?分了家咱們……”
喬老太婆一把甩開她的手,“還不是你這喪門星!要不是你攛掇我去拿那銀子……”
院裡又開始新一輪的撕扯,只是這次沒人再勸。
東廂房裡,山梅一個人坐在黑暗的臥房裡笑了,無聲的。
銀子是她拿的,卻不是貪那十兩,而是給了毛氏、讓她出頭去把這事兒揭開。
她就是要讓那兩個貪婪的人竹籃打水一場空,就是要讓喬家徹底散了。
至於蘇娘子……挨幾句罵又如何呢?蘇榛身邊有那麼多人護著,連村裡的小孩都願意親近她。而自己呢?被困在這壓抑的院子裡,看著長輩們勾心鬥角,連喘口氣都覺得費勁。
“榛娘,”山梅在黑暗中輕聲呢喃,“別怪我,我若擋了老太婆去罵你,我就分不了家、我就活不下去。是你教我的,你說你能做到的,我也能。”
第235章
蘇榛睡了很久。
自打流放以來就沒這麼睡過,許是已經強撐了太久的緣故。即使閉著眼睛,她也能感覺到每日的日升、月落,光線透過窗紙映在她眼簾。她也能聽到葉氏跟蕭容、謹哥兒的聲音,還有舒娘、春娘、麗娘。
她聽到她們都來過。
舒孃的腳步聲總是輕輕的,她會坐在炕沿邊嘆著氣說女紅坊的繡架都改好了、新招的繡娘也按規矩教著,讓蘇榛放心。
麗娘跟春娘來得最勤,麗娘腳步聲裡總帶著股風風火火的急。春娘會把小樹也帶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卻藏不住哽咽的說煤坊的訂單都排不開了,她男人說等蘇榛好了,請去家裡吃紅燒肉,她家現在買得起整扇的豬。
謹哥兒的腳步聲是踮著的,小小的鞋底子蹭過地面。他會趴在炕邊,用軟乎乎的小手摸蘇榛的臉,奶聲奶氣地問姐姐你是不是累了、你睡醒了陪我玩彈弓好不好。
葉氏在旁邊輕聲哄,說讓姐姐好好歇著,咱們去給姐姐熬米湯。
蕭容的腳步聲最沉,往往只在門口站一站就走。但蘇榛知道自己身下這炕就沒停過暖,都是蕭容半夜起來加的柴。
葉氏則幾乎沒出過堂屋,每日都在灶間守著煎藥的陶罐。藥好了,她會坐在炕邊,用小勺一點點送到蘇榛嘴邊:“榛娘,喝一口,就一口,喝了藥病才好得快。”
這些事蘇榛其實都知道。
那晚吐血之後她能感覺到身子裡的力氣像被抽走了似的,連抬手都費勁。
大夫來過,說她急怒攻心、血隨氣逆,鬱結於胸腑不得散,看似是外感,實則是內傷。切不可再動怒、勞心,若再讓肝氣橫逆傷了脾胃,便是藥石也難回春。
她聽得想笑,怎麼可能呢?她一大好青年,還能被氣死?她知道是“那人”在對自己下手。
昏沉間,她像是又回到了現代那間無人問津的棺材鋪。
蘇家是城裡響噹噹的殯葬世家,叔伯們住著臨湖別墅、開著定製豪車,手裡攥著殯儀館、墓園的大半股份,連談生意都在鑲金嵌玉的私人會所。
唯獨她這個父母早亡的孤女在家族分產時,得了城西的老棺材鋪、以及一屋子的書。
線裝的《考工記棺槨》、泛黃的《喪服制度考》、甚至還有民國時的《冥器圖譜》,都是叔伯們嫌晦氣丟出來的。
。飯吃能、書讀能讓,款存些一了給還至,裡眼們他在。當行的家蘇了沒辱沒算也,好正些這著守,香、格命榛小說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