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寫回信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你,我想著你收到信會是什麼樣子,嘴角會不會翹起來,會不會對著信紙笑……”他聲音發顫,喉結滾動著,“我心裡裝的全是你,真的,二嫂她是故意挑撥,她見不得我們好,我一定會讓二嫂付出代價的,媳婦,你相信我。”
他還想再說什麼,顏雨萱卻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隨後她打開了招待所房間的門,她沒有回頭看他,而是冷聲道,“顧陽煦,我不想看到你。”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砸在顧陽煦心上。
“一看到你,我就想到新婚夜第二天早上,她到我面前得意的炫耀你在她房裡哄了她一個晚上,她到我面前炫耀你給她買了新衣服買了好吃的。”顏雨萱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聲音裡裹著兩年積攢的寒心,“這兩年時間裡,我身無分文,我想給你打電話,問一聲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可是我連打電話的錢都掏不出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在極力壓制什麼,“我覺得非常噁心,請你不要在這裡汙染我的眼睛。”
顧陽煦愣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他猛地抬起手,用拳頭狠狠砸著自己的膝蓋,一下又一下,沉悶的響聲在狹小的招待所房間裡迴盪。
喉嚨裡湧上濃重的苦澀,他發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像被人剜了心似的疼。
他怎麼就解釋不清呢?
新婚夜是因為小侄子生病了,他在醫院裡陪了小侄子一宿,他明明讓二嫂回來告訴顏雨萱的,沒想到二嫂竟然汙衊他,早知道他就不管小侄子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孩子,他那麼盡心盡力幹什麼?
至於那些新衣服、護膚品和吃的,全都是寄到了顏雨萱的單位。
因為他怕家裡看到了,指責顏雨萱亂花錢。
他沒有想到擁有兩份工作的二嫂,竟然頂替了顏雨萱的工作,替顏雨萱收了這些東西,回家還亂說是他給她買的。
只能說他二嫂那個女人實在是太會演戲了,任誰都看不出來她私底下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這些話堵在喉嚨裡,卻被顏雨萱那雙淬了冰的眼睛看得說不出口。
顏雨萱剛才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骯髒的騙子,那裡面的失望和厭惡,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他痛徹心扉。
他知道,她是真的被他家人傷透了心,這裡面還包括了一無所知的他,他才是罪魁禍首!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許久,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把房間裡的影子拉的老長。
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是顧陽煦特地從食堂打的飯菜,土豆燉肉和二合面的饅頭。
過了很長時間,顧陽煦才緩緩的從地上站起來,膝蓋被砸得又紅又腫,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媳婦,你先吃飯,然後好好休息。”
他頓了頓,看著她依舊不肯轉過來的背影,眼裡的光暗了暗,卻還是強撐著一絲希冀,“我先回去了。”
他已經申請了家屬房,等家屬房批下來了,搬進了家屬房,他就能守在她的身邊,一點點把誤會解開,一天天對她好,總有一天,能求得她的原諒。
他輕輕帶上門,腳步沉重地離開,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顏雨萱才關上門,緩緩轉過身,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了下來。
她趕路的這些天,身無分文,在外面風餐露宿,跟個野人似的,如果不是遇上了顧希昭和陸青川這兩個好心人,她就餓死在半路上,所以讓她怎麼原諒顧陽煦這個‘毫不知情’的罪魁禍首呢?
她在吃苦受累被欺負的時候,他卻在和給他‘寫信的人’談情說愛,這讓她如何原諒?
顏雨萱拉開板凳坐下,開啟飯盒,拿起那個涼透的饅頭,咬了一口,卻像嚼著蠟,嚥下去時,連帶著心都跟著澀得發疼。
顧陽煦離開後,立即回了營區,向上級報告他的二嫂偷看軍人信件、頂替軍屬身份以及汙衊軍人名聲這三項罪名,就算對方是自己的二嫂,可是對方害的是他的婚姻。
他不但要拿回他寄給顏雨萱的東西,還要讓二嫂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至於那個孩子,他之前還想著二哥沒了,要替二哥好好照顧孩子,現在他想清楚了,二哥的孩子跟他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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