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姬天雪也不禁心神激盪,深深看了趙青一眼,沉聲開口道:
“秦人既然發動了諜網,讓我朝許多工坊陷入亂局、分裂,為此付出了大量棋子作為代價,必然有著極大的圖謀,不可不防。”
“考慮到若能重整煉器行業、剷除諸多毒瘤,我朝不僅沒了被秦諜盜取符器工藝之憂,更可破而後立,實力更增,依我之見,恐怕不得不考慮到秦王朝撕毀條約,立即向大楚開戰的可能性了。”
“若能真出現了秦楚之間的交戰,這些特殊的‘飛劍丹丸’,或許便是快速提升我方軍事實力、給予敵方壓力的重要依仗了,上使之深思熟慮,不可謂不周全。”
趙青點了點頭,表示也認可這個關於戰事問題的判斷,畢竟在原作中,元武、鄭袖,可是為了確定九死蠶傳人的真正存在,來讓九死蠶出現,就發動了一場伏屍百萬的伐楚戰爭。
一場涉及到數百萬人生死的曠世大戰,真正的目的,卻不在於能夠削弱大楚王朝的力量從而滅之,僅僅是為了一個人。
這看似無比瘋狂,但細細想來,除了九死蠶傳人,就是徹底滅絕巴山劍場,以及大秦很多反對派的希望,自此往後,天下“安寧”,元武、鄭袖再無真正可以抗衡的對手。
就算為了達成目的付出了無比慘重的代價,但實際體量已是各國中第一的大秦王朝依舊抗得下來,可以緩慢恢復回血,加上兩人修為上的優勢,一統天下,也不過是多花上幾年、十幾年的工夫罷了。
而如今,趙青對秦王朝的威脅,看上去卻比那個時候的丁寧更大,畢竟一個是還沒真正成長起來、且並未被確認是王驚夢的轉世重生,另一個已是迫在眉睫,修為跟八境都沒多大差距,還在大楚王朝得到了重用,權勢鼎盛。
元武此人最怕的,莫過於世間還能出現新的八境戰力,故而對所有七境巔峰的大宗師都頗為忌憚,絕不容許另有他朝的八境誕生。
因為有了這個級別的強者坐鎮的王朝,恐怕必須得由他親自上陣,才有幾分殺死對方的機會,否則再怎麼派大軍征伐,大機率也僅限於對峙之勢,或許有生之年都沒了統一的希望。
所以拼盡全力扼殺可能的八境,對於元武而言,顯然是利大於弊的事情,哪怕為此掀起一場全面戰爭,都在所不惜——另外,對於大宗師們突破八境啟天的機率,他顯然亦有著一些甄別的手段,可靠性頗高。
不過真要提前伐楚,進攻一方大國的本土,秦王朝至少也得動用超過半數的力量,讓整個國家全方面為此運作起來,籌備物資、徵召兵員,這不可能不被人察覺到動向。
所以楚王朝這邊,亦會有所準備的時間,但也不會太長。
既然已經被盯上了,那我也不必再繼續低調下去,即刻開始展露自己真正的實力,不侷限於一個集團的代言人,而是要成為一面人心向背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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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無數人甘願追隨投效,用廣傳道法與武力壓制讓己方勢力凝聚為一體,甚至為此動用一些先前限制使用的禁忌之法。
心中閃過諸多念頭,趙青的目光向著另外兩處金丹墜落的地方望去,指間輕彈,便讓數十里外正途經河畔的上萬枚金丹化作了飛劍,形成了一座沉重如山的劍陣,鎖住了整段看似空無一人的水域。
感知到上方彷彿有一座座鉛山、錫山、銀山、汞山傾壓而下,多種金屬混融的氣息充斥著周圍一切流動著的天地元氣,河水底下,一名原先埋藏在泥沙中的秦人宗師,無比意外地被迫掠了出來。
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面前,他並沒有去糾結究竟是哪裡出了岔子,也沒有去追究自己為何會這樣被人發現,更沒有去懷疑是否有人洩露了情報。
他只是翻了個身,穩穩地立在了一塊河中央的堅硬岩石上,面色沉穩而堅毅,雙手間自然凝聚生成了一柄淡金色的七尺大劍,真元如飛瀑般衝出他的竅穴,牽引著巨量天地元氣融合沁入劍身之內。
即便此地環境中侵染著濃重的金煞之氣,亦被順帶著融入了劍中,猛烈衝擊著這名宗師的精神意念與流轉的真元,他依舊嚥下了口齒間行將溢位的鮮血,舉劍,向天!
於是,一座愈來愈大、明耀之極的元氣山巒,就像海上朝陽初升一般,從這片水面中緩緩抬升了起來,山巒的峰面上甚至泛起了金色的霞光,如千道萬道利劍般直刺蒼穹。
轉瞬之間,盡數與同等數量的金丹小劍對撞在了一塊!
這是《明山劍經》中的“提鋒”劍式,以劍意凝山,以劍光為鋒,一劍既出,有帶動山川地勢之威,彷彿連整片天地都要向著敵人傾軋而去,無可匹敵,無可阻擋。
然而,趙青所煉的金丹小劍,卻並非是以鋒利無匹著稱的飛劍,而是承載著她一部分精神意志的“智慧機器”,在金丹表層,流動著的是一個個微型的法陣,可以自行從外界汲取元氣補充損耗,維持劍陣的運轉。
因而,在雙方接觸的瞬間,這些金丹小劍便自行組成了一座座更加龐大的複合劍陣,如同一張張金色的蛛網,將“提鋒”劍式所凝聚的元氣山巒層層纏繞、束縛,不斷消磨著其上升之勢,直至轟然崩解。
“嘭——”沉悶的爆鳴聲響起,河水瞬間被炸起了一道近百丈高的水柱,上方的雲層因震盪而破開了個大洞,那名秦人宗師的身形亦被從中拋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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