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蠱蟲
司離面上閒適的笑意倏地收斂。
他目光垂落，注視在那張紙上，先前墊在腦後的手也放了下來，指尖按著紙張邊緣，將其在榻上緩緩展平。
燭火跳躍，將那墨筆勾勒出的奇異蟲體照得清晰。
那蟲子長著數對細足，背甲上有著獨特的暗紋，形態的確十分罕見。
司離沉默地凝視著，眸色漸深，彷彿透過這張紙回憶著什麼。
殿內一時只聞燈花噼啪輕響。
林清清見他神色凝重，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靜靜等待他的答案。
半晌，司離的指尖在那蟲形上重重一點，抬眼看向林清清，聲音沉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確認：“見過。”
他微微後靠，視線投向虛空，邊回憶邊說道：“初入宮闈那年，我與定北王世子司瀚交好，得他相邀，在柔妃宮中玩耍。柔妃殿內暖閣深處擺著一件異域貢品琉璃屏風，這蟲便困於琉璃之中。”
他話音微頓，似在重新勾勒當年的景象，“我與司瀚年少頑皮，嬉笑追逐間，不慎撞倒了那扇屏風。琉璃頃刻碎裂，司瀚轉眼便被嬤嬤匆忙帶離。”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聲線沉了下去：“而我，卻被那自碎片中驟然竄出的蟲子，在琵琶骨處咬了一口。”
林清清的臉色也隨之沉凝，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寒意，低聲道：“......原來癥結在此。”
司離敏銳地捕捉到她神情的轉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如炬，沉聲問道：“你如何認得這蟲？難道我體內多年之毒，竟與它有關？”
林清清正色道：“這蟲子是從你毒發時的血液中查出來的，它從你的琵琶骨進入體內，藏於你體內十多年，依我推測，這便是你中毒的根源。”
這是系統從司離血液中提取出來的雜質中找到的幼蟲。
“你是說，我內力盡失，全是這蟲子作祟？”司離的神情驟然凝固，彷彿所有零散的碎片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湊完整，眼底倏地掠過一道冰冷徹骨的寒芒。
他聲音低沉，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冰：“當年事發後，柔妃待我態度驟變，我原以為只是因打碎貢品而觸怒於她。如今想來......”他話音微頓，似在重新審視那段被歲月模糊的記憶，語氣愈發銳利，“她或許從未真心喜愛過我。甚至那時司瀚主動與我交好——現在看來，也處處透著刻意接近的痕跡。”
林清清反手握住他，指尖微微用力，似要傳遞幾分安定之力。
她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清晰而沉穩：“如今雖找到了癥結，卻仍不知這蟲子究竟是何來歷。我從你血液中析出的那隻僅是幼蟲，形態孱弱，但已具異象。”她稍作停頓，語氣愈發凝重，“依照其特性推斷，這蟲......極似蠱蟲。”
司離靜默片刻，眸中冰芒漸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他指節輕叩榻沿，沉聲說道：“此事我會派人查清楚。”
他轉而看向林清清，目光落在她仍握著自己的手上，語氣雖淡，卻堅定自持：“你若需查驗，我的血......你隨時可取，不必顧忌。”
二人相談間，帳外突然傳來文豐刻意放輕、帶著幾分試探的聲音：“主子，林姑娘，錢老送藥過來了。不知此刻......方不方便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