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獨善其身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毫不退縮：“世子若要藥材，軍中缺什麼，自可命人去白雲山按市價取。在下保證，價格公道，品質上乘，絕不以次充好。但旁的——別的生意，別的合作，在下暫時不能給任何承諾。”
說罷，他垂下眼簾，不再出聲。
屋內安靜了片刻。
司煙悄悄扯了扯季雲深的袖子，小聲道：“他這是......拒絕了？”
季雲深唇角微勾，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蒲華一眼。
司離依舊靠在椅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極輕的“篤篤”聲。那聲音不緊不慢，卻彷彿敲在人心上。
蒲華的脊背更直了些，卻始終沒有退縮。
良久，司離終於開口。
“按市價取藥？”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蒲公子倒是大方。”
蒲華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司離繼續道：“本世子若只是要藥材，自可派人去白雲山。可你有沒有想過，軍中用藥，講究的是穩定、及時、量大。今日派人去取，明日派人去取，後日再派人去取，次次按市價結算，若遇戰事，便是你那白雲山經得起這般折騰，晉州軍也受不起這等耽擱！”
蒲華微微一怔。
司離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他比蒲華高出小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迫。
“再者。”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你方才說，司沐幫了你不少忙。本世子倒想問問，他幫的那些忙，是正經生意，還是......別的什麼？”
蒲華的臉色微變。
司離繼續道：“百草閣這些年以次充好，貪墨軍餉，證據確鑿。蒲公子既然只是供貨，不參與那些腌臢事，那本世子問你——你可知道，你白雲山出去的藥材，被百草閣換成了什麼？可知道那些本該用在傷兵身上的好藥，被換成了什麼劣等貨？”
蒲華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
司離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遁形的銳利：“你若不知，那是你糊塗。你若知道卻裝作不知，那你便是同謀。司沐幫你的那些‘忙’，是用什麼換來的，你心裡清楚。”
蒲華的臉色白了白。
與司沐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他怎麼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那些深夜運進白雲山的空箱子，那些隔三差五來“查驗藥材”卻從不進庫房的“賬房先生”，那些明明對不上數的貨款往來......他不是傻子，他只是......只是選擇了不看、不聽、不問。
他不過是個種藥的，只想守著一座山，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司沐暗地裡做些什麼勾當，那是司沐的事，與他何干？他只管提供藥材，收該收的錢，旁的......旁的，他不想摻和，也不敢摻和。
司離後退一步，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不容置疑：“本世子不逼你現在就做決定。你有你的原則，本世子自會尊重。但有個訊息，本世子也不妨告訴你，不出三月，晉州必有一場仗要打。你要想明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若真想護著你妹妹，真想讓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那就不能只做一個旁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