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認親
錢氏愣了愣，眼眶還紅著，她轉頭看了看床上昏睡的王元，又看了看林清清，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了點頭，用袖子飛快地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發顫：“那就好，那就好。他昨日夜裡疼得翻來覆去，我都怕他撐不過去。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她說著，便要起身行禮。
林清清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托住了她：“您別這樣，論起來您是我的舅母，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必見外。”
錢氏被她扶住，微微怔了一下。
她想起昨夜公公告訴她的事，自家丈夫原本是青州王家的嫡公子，眼前這位姑娘是丈夫的外甥女，她和丈夫安安穩穩過了這麼多年，竟從未知道他身上還揹著這樣沉甸甸的過往。
她心裡頭五味雜陳。
喜的是丈夫身體好轉，又有了這樣一門出身不凡的親人，往後估摸著是不必再像從前那樣操勞受苦了．
憂的是公公昨夜還提了，襄州怕是要亂，眼前這位姑娘和她那位氣勢不凡的夫君，此行顯然不只是來看親的。
她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客棧娘子，只覺得前路迷茫。
可低頭看看床上昏睡的王元，又看看面前這個年輕卻沉穩的姑娘，心裡那份不安便少了幾分。
林清清重新寫了張藥方，命人速速抓了藥煎了送來。
她在王元腿上又補了幾針，配合著藥物作用，不過半個時辰，王元便悠悠轉醒。
他躺在那裡，目光不再渙散，安靜地看著頭頂的帳子看了許久，像是在重新梳理那些被塵封多年的記憶碎片。
等到林清清在他身旁坐下時，他才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端詳了半晌，啞聲開口：“你是......小清兒？”
林清清眼眶一熱，點了點頭：“舅舅。”
這一聲，惹得王元眼眶泛紅，他閉了閉眼，長嘆口氣，沉默良久，才重新睜開眼，一字一句問起當年的情形。
林清清沒有隱瞞，將王家二房如何奪位、大房盡數被害的始末簡略道來，又說到自己已為外祖父外祖母以及母親報了仇，如今王家產業在她手中。
王元聽完，眼眶通紅，眸中帶淚，眼裡滿是愧疚和自責。
半晌，他極力壓制著顫抖說道：“我......我是王家唯一倖存的嫡子，卻失憶多年，竟沒有回去報仇......”他的手指攥緊了被褥，指節泛白，“讓你一個孩子，擔了這麼多。”
林清清輕輕按住他的手背，聲音溫和而篤定：“舅舅不必自責，您能活著已是萬幸。”
王元轉頭看向窗外，日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小清兒，你在襄州做什麼？為何篤定這裡要亂？”
林清清沒有立刻回答。
她屏退眾人，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這才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將自己與司離的相識相知簡略說了一遍，又將天子預備削藩、定州與晉州的暗流湧動、襄州的尷尬處境一一陳述清楚。
王元安靜地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雖失憶多年，從前學的東西到底沒忘徹底，此刻那些沉睡了多年的分析力像是被重新喚醒，一一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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