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彌留之際
徐鎮從東院出來,就徑直去了程容珈的院子,最近一直在忙,倒是很久沒有去看她們母子了,也不知道孩子在她肚子裡乖不乖。
“郎君怎麼來了,用過飯了嗎?這天色都這麼晚了,您怎麼會想起來來後院。”
徐鎮嗯了一聲,沒有理會,徑直要朝內間走去,他想要看一眼程容珈,卻遭到了西苑侍女的推三阻四,一會兒說程容珈乏了已經歇下了,一會兒又說不想見他。
在兵部察言觀色這麼久的人,如果連這樣的遮掩都看不出來的話,那就不配待在這個位置了。
“你們少夫人去哪了?說!”
他沉下臉來質問的樣子讓西苑的眾人嚇得噤若寒蟬,她們也沒想到少夫人就是好不容易有急事出去一趟,最近不聞不問的郎君就會正巧的趕來了啊。
“是,是去天牢探望程大人了。”
最終,有人終究是受不住徐鎮那可怖的威壓,吐露了程容珈的去向。
夏夜星疏,哪怕是白日里難耐的酷暑也無法驅散天牢里長年累月的陰寒溼冷。
程容珈被春濃攙扶著,一步步小心地沿著甬道直達了最裡面的牢房,看到早已經瘦脫相的親生父親。
修長瘦削的身子正如同一段枯槁一樣蜷縮在草蓆上,能夠聽到他斷斷續續地從虛弱的嘴裡叫著自己的小名珈珈。
“他連日遭到拷打,只怕是要抗不過去了,你畢竟是他現在最放不下的唯一親人,還是來看一眼的好。”
任誰也想不到,陪同程容珈來到這裡見程肅的,竟然是當今帝王的三皇子,宣王殿下是也。
所以獄卒明明知道這個重刑犯被私自探望不合規矩,在宣王面前還是保持了緘默,開啟牢門後默默退到足夠遠的地方。
“多謝殿下。”
程容珈先朝身旁的人行了一禮,這才緩緩朝那個自己曾經又恨又怨的所謂父親走去。
下午她本在府裡準備和徐鎮和離的事,門房上遞來一封密信,說的就是她父親危在旦夕的事情。
終究是血脈相連的人,她不知道便罷了,既然知道了,那是無論如何也要來看一眼的。
只是她也沒想到,堂堂宣王殿下,會等在徐府門口的馬車裡,還陪同她一道來這現在來說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父親,我是容珈,我來了。”
顧不上想太多,程容珈走進牢房,目光落在已經完全不是自己記憶中那個偉岸身影的父親身上。
“容珈,容珈我的女兒——”
在牢房裡關押了大半年的程肅,遭受的非人折磨早就不知凡幾,本來都要被流放了,當年參與廢太子案的罪名又成了他的催命符。
這種連皇帝也想要殺之後快的人物,大理寺和天牢的人是不會有什麼心慈手軟的,有的是人想要他的命。
所以才短短幾天,程肅身上就新傷添舊傷,沒有一塊好地方了,又感染了風寒,病來如山倒,這不就奄奄一息了嘛。
聽到他呼喚自己的名字,程容珈眼睛一酸,眼淚就止不住地滴落下來。
原本她以為,自己面對這個偏心的父親,早已經沒有什麼感情了,他是死是活都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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