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勞燕分飛
等到程容珈得知這個訊息時，已經是徐鎮率軍遠赴西北，背水一戰之際了。
“這可如何是好？如今敵賊來勢洶洶，哪怕是在此處都人心惶惶，可見此戰不易啊，郎君太過年輕，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哪怕嘴上不說，但王姑姑心裡頭到底是把程容珈母子的未來放在心上的，在她看來徐鎮終究是程容珈孩子的親生父親，他還在世的話，對她們母子來說到底是多了一條後路。
結果現在徐鎮突然被推到了生死不明的前線，那可是兵強馬壯的北朝啊，又有一個據說用兵如神的國師坐鎮。
“與北朝一戰終究避無可避，只是現在這時機出兵，”程容珈看著手裡的邸報眉頭微皺，現在可還是寒冬啊，到開春都還有數月，定州尚且冰天雪地，更加寒冷的西北只會更甚。
於天時上虞朝已經落入下風，更別說如今虞朝積弱多年，帝王算不得賢明，還有皇子內鬥，百官立黨，徐鎮這時候出兵打仗，未免也太多艱難了。
“那可怎麼辦？咱們現在也幫不上什麼忙啊。”
王姑姑到底還是心善，聽程容珈說了這次虞朝和北朝交戰的弊病之後，更加憂心忡忡。
反而程容珈倒是比她淡定得多，依舊不緊不慢地整理著皇后娘娘這些年積壓的內賬，她來到這裡不是遊山玩水的，是有正事要做的。
“我們不過是一介婦人，又能幫上什麼忙，而且現在，他也不需要我的指手畫腳了。”
臨了，程容珈看著飄雪的窗外，也不過是淡淡地嘆息一聲，是了，現在那個人的生死榮辱，與自己都再無半點關係了。
只是作為活過一次的人，她還是知道這次徐鎮雖然過程會兇險，但應當會活著回來的，上輩子北朝和虞朝也是這樣互相征伐了兩三年，在徐鎮的運作之下也沒有敗得太慘。
要不是後來昭帝突然駕崩，兩個皇子因為承嗣內鬥，說不定能給來犯的北朝迎頭痛擊。
她的論斷倒也沒錯。
徐鎮到了安州一帶後，徵調兵民，調集官員，帶來了朝廷援兵快到的訊息算是安定民心，後又巧妙伏兵於險要之處，打了幾場漂亮的阻擊戰，讓原本勢如破竹的北朝大軍吃了幾記悶棍。
徐鎮的名望在邊境還是有些的，加上帝王承諾會舉國之力阻擊北朝，總算是提振了一點士氣。
“從這次的進攻路線來看，算是精銳盡出，數州同時發難，一副要徹底將咱們打垮的樣子，這群北朝人未免操之過急，太瞧不起爺爺們了！”
軍營大帳裡，幾個副將簇擁在沙盤前商量軍事，有人劃拉著輿圖來看，忿忿不平，想當年他們可是將北朝那群韃子踏在馬蹄下求饒的，這才過去幾年，竟就讓這群宵小又騎到頭上來了？
“他們是很急。”
徐鎮站在這些人中間，碩長的個頭加上身披盔甲，的確是巍巍震懾，他一開口說話，所有人都將目光投送過來，能夠在這個時候奉命從朝廷前來征討敵軍的，總不是個孬種，這些人還是敬佩的。
“北朝幼帝今年十八，王太后去年為他求娶了母族部落蕭氏首領的女兒為皇后，按照北朝律，在帝王成婚後便要還政於他。
國師藺賀大權獨攬多年，豈會乖乖放手？數月前那小皇后在來王庭的路上，就被人劫掠殺害了。
蕭氏多年來盤踞北朝富沃之地，兵強馬壯，勢大難壓，這件事發生後藺賀便成了眾矢之的，現在他內憂外患，除了開疆拓土，只怕沒有其他能留住權力的機會了。”
對於這些敵國錯綜複雜的關係，曾經在西北待過幾年，當過刀口舔血斥侯的徐鎮算是如數家珍，三言兩語就點明瞭這次北朝雷霆出兵的目的。
“現在敵人一鼓作氣，加上連下三城，定然士氣正旺，硬碰硬未必是好主意，不如試試這樣——”
徐鎮持劍在沙盤上劃拉幾下，幾處絕妙的佈置便躍然而上，俊逸的側臉雖然還算年輕，但蘊含其間的鋒芒卻彷彿一個老練的謀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