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荷知道後面跟著人，她仍不急不緩，只管認真仔細檢視。
宮裡其實隨處可見井水，那宮女也是這般想的，卻不知為何身前的劉清荷突然就在此停住。
“這井水平日多用於做什麼？”劉清荷朝井水口望去。
那宮女如實回道，“多用於廚房，也用於宮人洗漱。”
劉清荷將繫有繩子的木桶放下，那宮女見她舉動，便知是要打水了，忙上前道，“讓奴婢來吧。”
劉清荷沒讓她幫忙，只道了句不必，用著力氣，就將半桶井水提了上來。
觀其顏色倒是無異，只是當劉清荷湊上去一聞，卻聞到一股腥臭味。
她轉身，盯著宮女的雙眼問，“這裡可鬧過鼠害？”
宮女一開始因為沒反應過來而啞然了一瞬，可也很快回神，點頭道，“有，也是最近吧，後來放了些藥，便沒再見過了。”
劉清荷暗忖，這哪是不見了，分明是都死在了井裡。
鼠害也是引起痘疫的原因之一，只是單憑這一處，還不能斷定此次皇宮痘疫便是由此引起。
可既然發現了，劉清荷以為還是得趕緊做好防範，並要上報王院使。
這宮女剛想問是否有何不妥，劉清荷已徑直道，“臣婦要見貴妃娘娘，還請姑娘回稟。”
這宮女有了銀髮嫲嫲的‘指示’，便知自家主子根本不會見這小小醫士。而這理由也好搪塞，“娘娘她此刻正在歇息，怕是不便見醫士，醫士有何事都可吩咐奴婢，奴婢可為您傳達…”
劉清荷不想聽這小宮女繼續‘胡說’，她也並不想為難對方，畢竟小宮女也是聽命行事，只不過這疫情之事萬不可怠慢，所以她故作苦惱道，“那姑娘可有法子將這井水抽乾？”
“抽乾？為何要抽乾？”
“不將井水抽乾，我如何將這老鼠撈上來？噢，也是臣婦疏忽，姑娘定不知這裡面的老鼠已死了多日。姑娘放心，臣婦定不會在貴妃娘娘面前說姑娘一二，只道這老鼠是自己死在井水裡的…不過，聖上十分緊張此次痘疫，若是問到了臣婦，臣婦必然就會提到貴妃娘娘，那貴妃娘娘也很可能就要問到姑娘，那到時姑娘你…”
“裡…裡面真死了老鼠？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小宮女緊張得已經忘記自稱奴婢了，她投誠於銀髮嫲嫲，早就在想象不久之後自己成為那姑姑的美好前程，所以若是因這死老鼠一事而獲罰，那她這成為姑姑的美夢就要破滅了。
“醫士，真不是奴婢啊，奴婢哪能知道這些，奴婢只是奉命放藥而已，那這老鼠要死在哪裡，奴婢也管不著啊！”
“姑娘莫急，此事臣婦定會當面稟明貴妃娘娘，與你是無關的。”
宮女哪能聽不出劉清荷的意思，這分明是架著她，要她去請貴妃娘娘。
“罷了，要不臣婦還是直接稟明聖上吧，由聖上與貴妃娘娘說…”
“不不，還是由奴婢去請貴妃娘娘吧，請醫生隨奴婢來。”這宮女無法，只得認命領著劉清荷又返回至寢殿前。
銀髮嬤嬤剛稟明貴妃高氏，只是一齣殿就見劉清荷被領了回來。
銀髮嬤嬤還道是看走了眼，這一手栽培的小宮女竟不是個機靈的，她斂下不滿的神色，變臉似地對劉清荷溫和笑道，“劉醫士可是檢查完了？可有不妥之處？”
劉清荷卻神色肅然，“臣婦有事要稟明貴妃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