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七也是一直打著這個心思的,想著時間長了多少能學到些手藝,日後也好有可以賴以營生的手段。沒想到竟然直接得到黎師傅的指點,這是上哪兒修的福分?
也不管這做出來味道怎麼樣,兩人對視一眼,先跪下磕了個響頭。
黎書禾見著這陣仗倒是嚇了一跳,一隻手還在揉搓著麵糰,另一隻手連忙抬起,問道:“你們這是在幹嘛,快些起來。”
田七道:“本以為當上幫廚,漲了工錢便是一大喜事,卻沒想到黎師傅這般慷慨,竟願意教我們兩個手藝。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春桃連忙也跟著道:“徒兒以後定會給師傅添水倒茶,養老送終的。”
黎書禾差點一口茶水都要噴了出來。
這兩人加起來的歲數還沒有她實際年齡大,又想著昨日他們兩個維護她的模樣。若是要拒絕,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只好先扶著他們兩人起來道:“只是教些簡單的活,算哪門子拜師啊。”
春桃生怕對方不要她,又接連磕了兩個響頭,抿著一張嘴,一臉實誠的模樣。旁邊的田七一看,也跟著有樣學樣地磕了兩個頭,說道:“我們一定好好跟著您,絕對不會有二心的!”
黎書禾這下是真無奈了,只好先應了下來,又道:“好吧,那你們快些起來,可要仔細看好了下面的步驟。”
手裡的麵糰已經被揉成光滑的狀態,又刷了一層胡麻油,便往那木盆蓋上了一個蓋子,說是醒面。
灶膛裡也塞了點碎柴火,黎書禾又教著二人開始熬醬。
“這醬香餅,最重要的就是這個醬。”她拿出備好的醬出來,對著二人說道,“這是我自個兒做的‘豆瓣醬’和‘黃豆醬’,改明兒什麼時候空下來,我再把這個方子教給你們。”
二人自是滿臉喜色,說著又要跪下。
這回兒黎書禾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這才沒讓他們跪成:“別動不動就跪,不然後頭可有你們跪的時候。”
見她還有心情與他們二人開玩笑,也知道她沒有動怒,只是真不喜歡他們這般下跪,兩人便也在心裡默默記下,想著日後定要找機會報答師父。
黎書禾倒油熱鍋,又往鍋裡倒入洋蔥、蒜末炒香,等鍋中“滋啦”冒起白煙,蔥蒜都已被炒得金黃,又將兩種醬和一小勺茱萸油分別倒入。
暗紅色的醬汁在鐵鍋中滋啦作響,醇厚的醬香混著蔥蒜的氣味猛然竄上半空,像把鉤子,硬生生地扯開他們昏昏欲睡的眼皮。
田七和春桃總算知道為何昨日黎師傅這般自信了。
這香味能把十里八街的人都給饞哭了!
田七深深吸了一口,嘰嘰喳喳開始叫嚷著了:“太香了太香了!我還從來沒聞到過這麼香的味道!”
咂巴著嘴唇,將流出來的口水又擦了擦,眼裡都冒著星星:“師父這一手可比酒樓裡那些大廚還要厲害,這食堂裡的其他掌勺師傅更是沒一個能比得上的!”
黎書禾笑著:“有那麼誇張嗎?”
怕她不信,春桃也拼命點頭,跟著嚥了咽口水:“是真的!”
她可從來沒聞到過這麼香的味道!一想到黎師傅說要把這些都教給她和田七,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那還有方才半點睏倦的模樣。
黎書禾把熬好的醬料倒到碗中後,又把醒好的麵糰拿出,攤平抹上油酥,摔在案板上“啪啪”作響。待麵餅重新擀平時,這才將柴火又添了一些,開始烙餅。
擀出來的麵餅厚薄均勻,剛往那平鍋上一貼,轉眼就冒起了鼓泡,焦香也混著煙火氣瀰漫在這整個食堂中,又穿過牆院往整個大理寺散開來。
天色也已漸漸亮了起來,約莫到了卯時,值守一夜的差役也已換班,一臉菜色的走進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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