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這樣。”
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自信和從容,身體裡好像有股勁,沒有什麼可以影響到她。
?胡誠立刻聞到了瓜的芳香,他之前一直以為江總很看不上鍾總的,他們的初見肯定很不愉快,怎麼江總這個語氣和他想得不太一樣?
江恪之遠遠望著鎂光燈下的鍾熙,陷入了回憶。
那時他剛剛過完二十一歲生日,本來在英國LBS A就讀,後來到巴黎的高商交換。
落地巴黎是週五,他們將行李放到安排好的CROUS*,簡單用了午餐就去了學校。
“我們本來只是在參觀,但同伴突然在一間教室的視窗停下,他被那間教室的課堂氣氛吸引住。”
胡誠沒忍住打斷他,“我插句嘴,法語你們聽得懂?”
江恪之瞥他一眼,“很不巧,那堂課是英文授課。”
胡誠瞭然道,示意他繼續講。
“他們在討論全球環境汙染問題,課堂氛圍很好,一個金髮男生說他聽說過中國的空氣質量很差,首都汙染更嚴重。”
胡誠露出一個wow的表情,“然後鍾總上去打他了?”
江恪之沒有理他的話,神情因為回憶中的人變得更加柔和。
“我看到她向老師舉了一下手,右手在電腦上敲擊著鍵盤,一直等到老師允許後,她才說話。”
江恪之沒有想到,一直到今天,他還能記得她手上不疾不徐敲擊鍵盤的動作,好像蝴蝶。
江恪之當時也以為,她會很情緒化地開口。
“事實上,她的聲音還有些稚嫩,但整個人很平靜,咬字清晰,她說她不會毫無根據地說巴黎的空氣質量不佳,緊接著,她給出了一堆國際認可的即時空氣質量各項指數,每一項,巴黎都高於北京,她說,這只是冷冰冰的資料,於是向前座的女生借了一張化妝棉和卸妝水。”
胡誠本來想問,指數高是指汙染更嚴重的意思吧,聽下來果然是。
江恪之還記得,鍾熙當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因為昨晚soirée*,我今早起晚了,來上課前只來得及刷牙和洗臉,連護膚品都沒來得及擦。”
說完,她將化妝棉在臉上輕輕擦拭了一下,接著將那一面展示給大家,大家看到了上面淺淺的棕色,胡誠一臉沒想到。
江恪之說:“最後,她笑著說,‘我愛巴黎,心甘情願為她承擔粉塵。’”
胡誠聽完有點想要鼓掌了,他幾乎能想象出鍾熙的那個笑,勁勁的,有小小的攻擊性,但又很得體。
“鍾總那時候就這麼勇嗎?她這樣,法國人不會排擠她?”
江恪之搖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不,她說完以後,教授在給她鼓掌,所有人,包括那個金髮男生對於她不卑不亢、有理有據的行為都很欣賞。”
那些人裡,也包括二十一歲的江恪之。
他望著臺上那張神采飛揚的面孔,幾乎和記憶中那個十八歲的鍾熙重合。
“所以,你對她一見鍾情?”胡誠消化著這個事實。
鍾熙發完言下臺,江恪之正注視著她下臺階,她沒有發現他,江恪之神情因為這個問題有些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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