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
他過了一會兒,才敢把那個盒子給周遠。
周遠開啟盒子,一眼看到長命鎖還有金手鐲,自兒子出生以來,各路朋友親戚送給他的金飾,什麼都在裡面……
“這些應該還能賣一些錢,爸爸,你賣掉以後,還給那些人。”
周遠看著兒子的金飾,過了一會兒,他放下盒子,故作輕鬆地問:“你一直藏著的戒指,送出去了?怎麼在裡面沒看到?”
周硯池聞言有些發怔。
周遠解釋:“爸爸不是偷翻你東西,是前陣子需要用墨水,來你這裡找,不小心看到的。”
周硯池低著頭沒說話,半晌卻說了一句。
“對不起,我……”
“傻孩子,這有什麼對不起的?”周遠仰起頭,想把眼裡的溼意倒回去,對不起的那個人是他,他把這個無憂無慮的家庭給毀了。
周遠把存摺放回兒子的手裡,“這些錢你自己收好,你和媽媽過得好,爸爸才能安心,這個道理不懂?爸爸會想到辦法還錢的。”
周硯池搖頭,“錢給你還給他們。”
周遠卻握住兒子的肩膀,“你是不相信爸爸?爸爸很快就會想到辦法把那些人的錢還掉,到時候我就去北京找你們,不會要很久的。你們母子倆身上多留些錢,不然我放心不下。”
見周硯池還是抿著嘴,周遠才說:“行,那爸爸把你的這些金飾拿著,這些絕對能賣不少錢了,你可以放心了,存摺的錢你跟媽媽留著,好嗎?”
周硯池這一次沒再說不,他倏地問:“你不能……和我們一起走麼?”
周遠沒有立刻回答,半晌才耷拉著眼皮說:“那些人的錢,歸根到底和我不是完全沒關係,爸爸得還,不然,我怎麼能睡得著?”
周硯池聽到他這麼說,點了點頭。
“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是嗎?”周遠轉移了話題。
“嗯。”
周遠:“明天我不能去車站送你們,記住,照顧好你媽媽,自己也要顧好,知不知道?”
他不敢再在這裡耽誤太久,又想去路上走走,看看能不能碰到許宜,電話裡,他真的不知道可以對她說什麼好。
周遠最後拍了拍兒子的胳膊,轉身就要走。
手卻被抓住,周遠轉過身,嘆了口氣,心情複雜地看向眼前始終低著頭不肯說話也不鬆開手的兒子。
“爸爸都沒發現,硯池一下子已經長成那麼高的男子漢了。”周遠笑著說。
他上前一把摟住已經比自己高一點的兒子,拍了拍他的背,“爸爸有沒有和你說?你一直讓爸爸驕傲。”
周硯池被周遠抱著,從前他總是牴觸親人間一切需要靠肢體接觸表達的愛意,這竟然是他記憶裡和周遠的第一個擁抱。
周硯池緊閉著眼睛。
“沒事的,都會過去的。”周遠像是在寬慰兒子,又像是在寬慰自己,“放心,等爸爸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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