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還未亮。
餘大師的宅院便已經有燈光亮起。
每日清晨三點一刻，萬虎都會準時起來練功打坐，然後為別墅各處燃上檀香。
自拜師之後，這是他每天起床之後必做的事情，從無一日怠慢過。
時至早上六點，萬虎練完功將身體沖洗乾淨，下樓時正遇上師父的保姆，正端著一個瓷盅準備上樓。
“虎子，早飯給你帶出來了，大師起不來，你就去廚房吃吧。”
萬虎瞥了一眼對方手裡的瓷盅，輕聲問：“師父怎麼樣？能吃得下東西嗎？”
保姆聞言面露難色，無聲地嘆了口氣。
“昨天晚上餵了他一些豆湯泡飯，但只吃了幾口就吐了。大師看起來狀態不太好，我這早上給他蒸了雞蛋羹，好入口好消化也有營養，看他能不能吃得下吧。”
萬虎面色凝重，很顯然他在沈慈面前沒有說實話，師父的情況不容樂觀，甚至可以用糟糕來形容。
但因師父身份特殊，他突然病重的訊息不宜外洩，不然肯定會引起許多人的動盪，到時候病臥在榻的師父根本無暇應付。
“約何醫生再來看看。”萬虎交代。
“已經約過了，何醫生中午會來。你先去吃飯，我先上去喂大師把這蒸蛋吃了，希望他不要再吐出來了，不然這身體哪裡還有營養給他吸收了？”
萬虎無奈地點點頭：“辛苦您。”
可還沒等他在廚房動筷，保姆匆匆地去而復返：“虎子，大師找你。”
萬虎聞言一愣，沒敢耽擱，趕緊上了樓直奔餘大師的臥室。
臥室裡，餘大師半靠在床頭面色憔悴，病體明顯的虛弱，再不負往日的神采。
“師父。”
萬虎喚了一聲，快步來到床邊。
餘大師看著萬虎，手指微微有些顫抖，但卻抬不起來，連抬眼看他都似乎要用很大的力氣。
萬虎見狀，趕忙湊近了道：“師父，您得好好休息，有什麼話等您身體好些了再說。”
“你近些。”餘大師語氣虛弱地道。
萬虎臉色難掩擔憂，但還是將耳朵湊了過去，就聽餘大師在他耳畔唸叨了兩句話，而隨著聽清楚了這兩句話，萬虎揪心的蹙起了眉心。
“師父，一切還尚早，您不會有事的。”
餘大師扯動嘴角，勾起一抹乾澀的笑容，啞著聲音道：“不早了，大限將至，我自有預感，你別耽擱，省得我走的時候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說完這句話，餘大師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激烈之時伴有乾嘔，將他本就瘦骨嶙峋的身體震得生疼。
萬虎又驚又怕，趕緊上前為師父拍背順氣：“師父您別說話了，何醫生中午就來。”
“不麻煩了。”餘大師抬了抬手：“你也無需害怕，生老病死是世間規律，我活了一百多歲，心已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