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買賣 為什麼要把我推給別人？
“魁首、大人……”陳三已經哭崩了, 他仰著頭看向姜載容，眼底翻湧的淚水徹底決堤，嘩啦啦地流下來, “魁首大人，魁首大人……”
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先前積攢許久的委屈和痛苦彷彿就靠這時候宣洩，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嚎啕。
“大哥……老大……三子沒用，三子好沒用啊！一直以來都給你們拖後腿, 什麼事情都做不好，連蠟燭都做得好差，大哥, 他們不買俺做的蠟燭, 俺知道因為俺做的不好，沒有大哥做得好……”
“大哥, 三真的很想變得像大哥一樣厲害, 像老大一樣, 可是無論三怎麼努力，三都還是那樣窩囊，三修不了仙，成不了道，三這輩子，都只能是個老死的凡人……”
他淚水糊滿臉龐，透過眼眶中一顆顆模糊的淚水, 看著姜載容被水遮花的臉，聲音顫抖，“大哥，恁要是在就好了, 大哥，俺好想恁，俺和二哥都好想恁，俺們一直被人欺負，只有老大肯幫俺們……”
陳三抬起另一隻手，順著姜載容的力道，用另一條尚且完好的腿，一點點爬起來。
“大哥，俺還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大哥，大哥，他真的很好，他說我還值十兩銀子呢，不賤的，不賤的。大哥肯定也會覺得他很好……”
一直到陳三停止發洩，半站起來，姜載容才把手心手背蹭到的血，抹到他的衣服上，“哭哭哭，流著鼻血哭，髒死了，沒用的東西。”
“對不起，魁首大人，我、我這就給您擦乾淨……”陳三看著這雙白淨漂亮的手被自己的血弄髒，甚至還落了一些眼淚，就慌忙動作想要撕下自己身上最整潔的衣服給他擦。
卻被俞誠澤喝住：“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這種事輪得到你嗎！”他擠開陳三，把姜載容的手搶過抱進自己懷裡，看著陳三像在看什麼給予別人東西的小偷，“你做得來嗎，啊？只有我能做，別人不懂！”
陳三沒有支撐點，最後只能癱靠在俞誠澤背上，三人呈現出他抱他、他靠他的場面。
“這麼喜歡動手動腳，那你們自己動去好了。”把俞誠澤的手打掉後把他推到陳三那邊，讓他們兩個抱在一起。
兩人突然面面相覷，先是愣住，隨即很快將彼此推開，齊齊把目光移走。
“少俠你討厭我嗎？”俞誠澤聲音都抖了，想去扯姜載容的袖子，“為什麼要把我推給別人？”
“我才不要和他在一塊！”陳三的厭惡和排斥更加不加掩飾，寧願自己一隻腳站著，“魁首大人，您知道我明明和廢物捲毛最合不來……”
“關我什麼事。”姜載容也不挑，轉而是在俞誠澤的背上抹血。一會之後他將乾淨的手伸向陳三，攤開白皙的掌心，面無表情：“別廢話，把租單拿給我。”
“好……好好，”陳三的眼睛逐漸變亮，手忙腳亂在自己身上找東西，“魁首要租單，租單！”
他聽話地把租單交給姜載容，對他露出和麵對鯊魚時類似的信賴表情，仰著頭露出脖頸上的鯊魚鰭紋身，眼巴巴地問：“魁首大人，您可是看出些什麼了？”
“什麼都沒看出來。”姜載容把租單遞給俞誠澤，讓他也看看，“你們這裡的土話，我看不懂。”
俞誠澤受寵若驚，認真看了一會之後，才道：“上面的大字和下面的小字字跡相同，出自同一人，墨痕同樣入紙三分，並非後日新添，的確是一開始便有的。”
那些人眼見著事情已經不受自己控制，只能插話：“魁首大人，我們的確沒有在這上面動手腳，所有租單上面都有特殊的印記，一開始如此以後多久都是如此，很難中途修改。”
姜載容聞言，把租單還給陳三，“你何以之前看不出來”
“沒有。”陳三把租單放進懷裡，又忍不住哽咽道：“我哥跟著曹裘去找石蠟，臨死前我沒能見他最後一面，我和二哥等回來的，只有曹裘一張冷冰冰的承諾，還有就這麼一張薄薄的紙，其他什麼都沒了，我……”
“等等，曹裘是誰。”姜載容詢問這個一直出現的名字，俞誠澤搶先陳三一步回答：“少俠你之前見過的，就是曹叔，很久以前，包括陳三這家店在內，內街很多店都是他的。”
“現在不是了，現在我也不知道歸誰管，可能是又一個曹裘。”陳三繼續道，“總之，曹裘他之前知道我們三兄弟就靠這家店生活，說大哥對他有恩，所以可以少收我們的租金，讓我們能夠守著店繼續活下去。”
“可我大哥在的時候，我們從來都不用發愁店租的事情，之前也一直收一百兩，曹裘給的承諾，不過是裝模作樣不漲價罷了！而且大哥的屍身呢？屍身在哪裡？！”
陳三怒視那幫一直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討債人，彷彿把他們當成了曹裘還是別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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