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回家 爹爹會幫容兒徹底清洗乾淨……
隨著祂手掌落下, 身後巨浪一瞬揚起他的溼發。浪濤浩蕩壓下,沉沒整座仙舟。
仙舟殘骸不堪重負,發出破碎聲, 被巨量海水壓成碎塊。
連船身都這般慘烈,何況是裡面的凡體肉身!
蔡聯一瞬被海水吞沒, 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混著木頭刺入血肉的悶響聲,在這樣大的天災當中戛然而止。
姜載容便在這能夠吞天的海嘯之上, 看著水面之上褻瀆神明的船隻被徹底破壞,而水面之下骯髒的骨山則被轟然炸開。
數以萬計的古怪枯骨被一瞬崩裂,如沙粒般崩解又坍塌。
最表面的骨頭似落葉撲簌簌落下, 在藍到發黑的海底散開、沉沒。
祂看到了。
整片海域內都被柔和的靈魂充斥, 它們大多不是人類造物的模樣,奇形怪狀又百花齊放。
唯一相同的地方, 是它們面上是全然的解脫和輕鬆。
它們憧憬感激地自水面底下, 目光穿過層層水面, 仰望著水面之上無所不能的神明,口中齊齊吐出輕吟。
這種聲音,和刺耳的嗩吶聲截然不同,又不像是仙舟之上傳來的靡靡之音,只有發自內心喜悅和自由的悠揚。
“——”
這樣的絕音,只供給一人。
它們在用自己最後的方式,感恩神明對它們囚於此處的解救, 隨後便徹底消散,歸於大海。
待到海浪吞沒一切,風平浪靜時,蔡聯珠光寶氣的腰帶首先從水面浮起, 接著他自己也逐漸從水面下出現。
一塊又一塊,井然有序。
身上的傷口類似用刀切割,落得個和自己過去所吃下的食物相同的下場。
他的魂體,早已經被水面下的骨山魂體齜牙咧嘴地撕碎。
水面上還有著許許多多僥倖未死的人,大多是鯊魚帶領的流瀾嶺眾人,在無恩客棧船底託舉的光膀子大漢,以及一些不願意和蔡聯同流合汙,早早跳下水逃離的侍女小廝。
他們掙扎著浮起,因為跑得快遠離了最危險的地方,加上仙舟抵消去一部分海嘯衝力,這才僥倖活了下來。
但也已經到了極限,他們抱著浮木徒勞地呼救著,期盼天上的神仙能拯救他們。
“救命!救救我!”
“英雄,您行行好吧!”
“我爹快堅持不下去了!”
可姜載容始終沒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祂眼睛平靜地像是這片大海,倒映著所有人,沒有半分波瀾。
祂沒有出手相救,卻也沒有二次降下災難,只是在注視,如同過去的漫長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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