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過是去拿錢，拿了就走了，很有可能以後都再也碰不到這些人，他們何必這樣大費周章。
卻在不注意時，姜載容的手心裡被塞進了一小塊軟物。
“魁首哥哥，這是小花自己做的小甜糕，店還沒有開始賣，魁首哥哥第一個吃！”
小花被長胳膊抱過來，只來得及做這些事情，就又被其他人擠走，姜載容只來得及看到她明媚稚嫩的笑容。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是如此。他們的臉上都是帶著笑意的，陳三不復白日心事重重的模樣，魚湯老闆帶著他年輕的媳婦，此時也沒有憂愁租金時的煩惱。
“魁首大人，店裡的石蠟還有一些，等您回來，我給您看我和二哥是怎麼做蠟燭的！”
“大人啊，俺當家的讓您結束晚宴後來俺們家再喝點湯呢，他說他給您做一種涼吃的魚湯嘞！”
他們簇擁著姜載容，手裡捧著禮物和海瀾花，卻沒有冒冒失失地上來再摸他，或是讓他打，只是揣在手心裡，沿途灑下花瓣。
“魁首大人今天累了，都別擠都別擠，都懂點事兒！歡送歡送得了！”
紛紛揚揚的藍白色花朵飄散在空中，被沿途的燈籠照亮，染上暖黃色，飄來浪花香。
這些人，看來是真的很喜歡他，既赤誠又坦然。
姜載容的手指蜷縮，更加握緊那一小塊糕點，將它放入口中。
很甜，有點粘牙，但很快又化開，帶來清爽的果香味。
……好吃。
姜載容看著這些擁擠在一起的衣角，聽著耳邊話題紛繁，天馬行空虎頭蛇尾，又時不時扯回到他身上的語句，嘴角忽然揚起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弧度。
或許，晚宴結束之後，他也可以試著去了解這些人一點，用來交換這塊糕點。
“到了到了，大傢伙都別往前走了！熱得很！給魁首讓路！”
等姜載容站到岸邊時，他們忽然齊齊散開，海面之上全景展露。
姜載容猛然抬頭，視線抬高，一艘通體散發銀光的仙舟從地平線上升起，破浪而來。
“魁首大人第一次見吧？這海上的無恩客棧，才是真正的無恩客棧啊！”
大船無帆自動，船體閃爍流光，船上矗立巍峨高樓，煙霧繚繞，隱隱約約有人影穿梭於樓閣間，若有若無的樂聲順著鹹腥海風漫過來。
在尋常人眼中難得一見的珍珠翡翠寶石，顆顆碩大，在這樓上只能毫不吝嗇地被用來鑲嵌在簷邊，充作裝飾之物。
“在海上……”海風捲著魚腥氣灌入鼻腔，姜載容盯著那被建在巨船上的客棧，心頭已經生出不妙。
“到此為止吧，我不去了。”姜載容立刻冷酷轉身，給眾人留下一個一點也不落荒而逃的英雄背影。
“少俠要去哪裡？”俞誠澤三兩步跟上來，還在試圖將自己身上的血跡擦得淺些，“我也是第一次來，同少俠一樣沒見過世面，不必覺得自卑。”
“你一直這麼會講話的嗎？”鯊魚聽他說話，有些一言難盡。
“我咋啦？”俞誠澤真心發問，剛想伸手撈過姜載容帶他一起上船，姜載容卻從他臂下繞出來，猛地後退數步。
“我說了，我不去，為何不讓他們送錢下來給我，憑什麼這麼大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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